《他記得》第1章 臉盲症(1)

作者:珂月1419·2個月前

許北月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跟“紅”無緣。

行三年,寫了西個劇本,播了兩部,一部豆瓣評分6.1,另一部不太想提。圈裡人提起,措辭通常是“那個寫甜寵網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憐憫,像是在說一個“本來可以更好但也就這樣了”的人。

倒不在意。

這行靠運氣,而運氣向來不好——上一部戲殺青那天,在片場崴了腳,製片人連句問候都沒有,只在微信上發了個“保重”的表包,轉頭就把下一部戲的報價砍了三分之一。

三月的北京,風裡還帶著冬天的尾,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許北月裹著一件洗到起球的黑羽絨服,在咖啡廳角落裡改劇本,面前的拿鐵早就涼了,表面凝出一層皮,用筆尖,沒破。

手機震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製片人李姐發來一條微信。

李姐:北月,新專案定了,仙俠IP改編,平臺S級專案,你進組跟編劇。男主定了林逸風,你應該知道吧?那個頂流。

許北月盯著“林逸風”三個字看了兩秒。

知道。

準確地說,對這個名字的全部認知是——很紅,長得好,多,演技……好像還行?沒看過他的戲,但熱搜上經常見,偶爾刷到,手指一劃就過去了,連停留的興趣都沒有。

回了個“好的”,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改劇本。

筆尖在紙上游走,劃掉一段臺詞,在旁邊重新寫。改到第三遍的時候,覺得還是第一版好,又把劃掉的線塗了一個小黑團。

咖啡廳的暖氣嗡嗡地響,窗外有個外賣員摔了一跤,黃的箱子飛出去,灑了一地湯水。多看了一眼,心想:今天運勢不太行。

臉盲症是許北月與生俱來的病。

不是完全認不出人,而是需要很長時間。一個人得見上十幾二十次,才能在腦子裡把那張臉和一個名字對上號。這個過程像在一張白紙上反覆描同一個廓,描得足夠多次,線條才會深下去、留下來。

小時候因為這個鬧過不笑話。高中同桌坐了一學期,走在路上迎面撞見,愣是沒認出來,還心想“這人擋我路了”。那男生氣得一個星期沒跟說話,後來才知道,人家那天特意剪了新發型想給看。

後來學聰明了,記不住臉就記別的——髮型、眼鏡、走路姿勢、說話聲音、用的語氣詞。這招在職場上勉強夠用,至不會在開會時錯人,最多被人覺得“許北月這個人有點冷”。

但這也意味著,對來說,所有長得好看的男人都差不多。

雙眼皮、高鼻樑、下頜線——這些特徵在娛樂圈像流水線上的標準件,拆開看一模一樣,拼在一起也大同小異。有時候刷劇,彈幕裡刷“哥哥好帥”,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心想:哪個是哥哥?

林逸風長什麼樣?

在腦子裡搜了一圈,只想起一個模糊的廓——高,瘦,五大概很標準,像所有男明星一樣標準。

算了,反正見到就知道了。

第二天,許北月拖著行李箱去了橫店。

專案是平臺今年的重點劇,古裝仙俠,投資很大,排面也大。到的時候,劇組己經在酒店大堂搭了個臨時的接待區,工作人員來來往往,熱鬧得像個菜市場。有人在搬道箱,有人在核對演員通告單,還有兩個小姑娘蹲在地上給一摞劇本標籤,膠帶撕得嘶嘶響。

李姐在門口等,看到先給了個擁抱。李姐上是悉的香水味,濃得有點嗆,像是倒了大半瓶。

“北月!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在改劇本。”

穿

調

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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