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冬了，”一位病友看著窗外飛的落葉，“天這麼冷，人家還救了你。”
“我問的是，現在是哪一年。”
陳秉誠嫌棄地看著他們，嫌棄他們沒文化，連話都聽不明白。
“哪一年？我們也不看，過哪一年，就哪一年。日子就這麼過唄。”
不知道誰說的這一句，大家都紛紛點頭。
這個年代人們過日子，春去冬來，有一天沒一天地過，一生就走完了。
大家沒有時間意識，只有農忙時節。
“1972年。”
醫生回答陳秉誠，想看看他知道現在是哪一年後，又會做出什麼反應。
“1972年，”陳秉誠默默唸道。
這一年他確實在下鄉，但是自己怎麼會進醫院呢？他的記憶中沒有院治療的事。
“你掉河了，”醫生轉過頭，“是這個孩救了你。”
陳秉誠看向一臉驚恐的林秀青。
是救了我？
還是1972年？
一個農村人，我一個城裡人，怎麼會有集？
沒有集。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陳秉誠早就將他們的相遇，忘得一乾二淨。
人的底，就是記仇忘恩，最窘迫的樣子早己在他的腦子裡抹掉，留下的只有當上教授後的春風得意。
陳秉誠努力回憶，與林秀青的點點滴滴。
不是為了追憶曾經的甜時，只是要確定，現在是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他實在想不起生活中，有關林秀青的任何事，就連當年自己下鄉的日子，記憶也不多。
林秀青看到陳秉誠艱難回憶的樣子，覺得很搞笑，但是還是忍住了。
雖然知道陳秉誠早己忘記的救命之恩，心中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如果能回到陳秉誠落水的時候，就好了。絕對不會救。
但是回到現在，也不錯。年輕，有機會。
陳秉誠還是沒有記起，林秀青曾經救過自己這件事。
既然大家都說林秀青救了他，預設這件事也沒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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