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地閉著眼睛,聽著心腹管事王嬤嬤低聲稟報昨夜松賢院的靜。
“哦?竟有兩次?”國公夫人倏地睜開眼,笑彎了眉眼,“我這個兒子啊,平日裡一副無慾無求的樣子,總算也開竅了一回。”
語氣裡是抑不住的歡喜。
王嬤嬤在一旁笑著奉承:“可見夫人眼獨到,雲那丫頭是個有福氣的,竟真能了世子爺的眼。”
“本夫人挑的人,自然錯不了。”國公夫人語氣帶著幾分自得,“這丫頭,是個有本事的。”
“還有一樁,”王嬤嬤湊近了些,聲音得更低,“聽說……雲昨夜就宿在了世子爺的臥房。”
“當真?”國公夫人臉上的笑容驟然放大,“好!好!看來我抱孫兒有指了。”
然而,此刻正為執梳的碧雲,聽著這一句句誇讚,看著鏡中夫人那毫不掩飾的喜悅,只覺得無名的妒火燒得五臟六腑生疼。
心中不斷地罵著雲:天生的狐子!浪賤蹄子!不過仗著娘是世子爺的孃爬上了世子的床!才伺候一次,就不知廉恥地勾著爺要了兩次……呸!
我在夫人邊伺候了三年,兢兢業業,容貌才幹哪樣輸給那個新來的雲?
憑什麼這等一步登天的好事就落在頭上?夫人……也太偏心了!
這念頭一起,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猛地一扯。
“哎呦!”國公夫人頭皮一痛,驚撥出聲,大聲斥道,“碧雲!你今日是丟了魂不?手腳的,疼死了!”
碧雲嚇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慌忙跪下:“夫人恕罪!奴婢……奴婢方才手,一時失手,請夫人責罰!”
伏在地上,聲音發,心中卻更恨,都是因為雲那個賤人才連累被夫人斥責!
“行了,你出去吧。我來。”王嬤嬤看了一眼,從碧雲手中接過梳子。
碧雲委屈地看了國公夫人一眼,一咬,轉跑了出去。
“碧雲今天是撞了邪不?一副失魂落魄的楊子。”
國公夫人從鏡子裡看著碧雲跑出去的影不滿地說道。
王嬤嬤一邊手法嫻地為國公夫人綰著頭髮,一邊說道:
“依老奴看,碧雲只怕是瞧著雲得了世子爺的看重,心裡頭不用了。
這丫頭雖說容貌不如雲,在丫鬟裡素日也是個拔尖的,心氣高著呢。”
“這便是心不正了。”國公夫人聞言,面沉了下來,語氣帶了幾分冷意。
“主子們的事,豈是一個做奴才的該起心思的。主子自有主子的決斷。
若果真存了這等不安分的想頭,倒是我往日里看走了眼,白疼了一場。”
碧雲出去之後,就侍立在珠簾外的次間,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了的耳朵。
如遭雷擊,心中霎時一片冰涼。
沒想到自己一時失態,竟引起了夫人如此嚴重的猜忌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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