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李哲把三個人到一起。
帳篷裡生了一盆炭火，火燒得旺旺的，把西個人的影子映在帳壁上。
田坐在最裡面，背靠著被褥，手裡捧著一碗熱湯，一口一口慢慢喝。
戲志才靠在另一邊的被褥上，上蓋著兩床厚被子，臉還是白，但比白天好了一些。
郭嘉坐在火盆旁邊，拿一樹枝撥弄著炭火，撥得火星子飛。
李哲坐在他們對面的矮几前，面前攤著那張輿圖。
西個人都不說話。
只有炭火裂的聲音，噼啪，噼啪。
過了很久，郭嘉先開口了。
“說吧，我們來幹什麼？”
李哲看著他。
“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什麼想法？”
“這六十萬人，接下來怎麼辦。”
郭嘉扔掉手裡的樹枝，拍了拍手。
“這話問得沒意思。”
李哲沒說話。
“你心裡早就有想法了，何必問我們？”郭嘉說，“我們來，就是想看看我們值不值得你養著。對不對？”
李哲沉默了一會兒。
“對。”
郭嘉笑了。
那笑容裡沒心沒肺的勁兒了一些，多了一點別的什麼。
“那我先問一句。”他說，“你知道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李哲看著他。
“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郭嘉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用手指點著上面的幾個點，“冀州、兗州、青州、徐州——你的人遍佈八州。六十萬人，二十萬能打的。糧夠吃三個月，藥夠救一半的傷兵，城牆夠撐半年。看起來不錯，對不對？”
李哲點點頭。
“但你只有這些。”郭嘉說，“你只有人，只有糧，只有城牆。你沒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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