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在襄等了三天。三天裡,他見了很多人。蒯良、蒯越、韓嵩、傅巽、王粲——荊州的名士,他見了個遍。有的人客氣,有的人冷淡,有的人怪氣。郭嘉不在意,他只是在找那個能說話的人。
第三天晚上,蔡瑁請他去赴宴。
郭嘉知道這不是好意。蔡瑁是荊州的地頭蛇,劉表的小舅子,水軍都督。他看不起黃巾,也看不起郭嘉。請他來,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郭嘉還是去了。宴席設在蔡瑁的府上,來了很多人。蒯良、蒯越、張允、韓嵩,還有幾個郭嘉不認識的人。酒過三巡,蔡瑁開口了。
“郭先生,聽說你在青州,搞了很多新鮮東西?玻璃、香水、紙張、活字印刷。還有那個曲轅犁、灌鋼法、蹶張弩。這些東西,都是你們李將軍搞出來的?”
郭嘉點頭。“是。”
蔡瑁笑了。“一個泥子,搞出這麼多東西?你們不會是從哪的吧?”
席間一陣鬨笑。郭嘉沒生氣,也笑了。“蔡將軍,你見過泥子嗎?”
蔡瑁愣了一下。“什麼?”
“你見過泥子嗎?那種從早幹到晚,累得首不起腰,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泥子。”郭嘉站起來,端著酒杯,“你沒見過。你生下來就是世家子弟,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你不知道泥子有多苦,也不知道他們有多聰明。”
他看著蔡瑁。“泥子不笨。他們只是沒機會。李將軍給了他們機會,他們就什麼都搞得出來。玻璃、香水、紙張、活字印刷——這些東西,不是李將軍一個人搞出來的,是青州幾十萬泥子一起搞出來的。”
席間安靜了。蔡瑁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話。蒯越忽然笑了。
“郭奉孝,說得好。”他舉起酒杯,“來,我敬你一杯。”
郭嘉也舉起杯。兩個人了一下,一飲而盡。蔡瑁的臉更難看了,但他沒再說什麼。
宴席散了之後,蒯良把郭嘉請到書房。書房不大,但很雅緻。滿架的竹簡,一張古琴,一爐沉香。蒯良請他坐下,親自倒了杯茶。
“郭先生,今天在宴席上,你說得很好。”
郭嘉接過茶。“蒯先生過獎。”
蒯良看著他。“但你知道,說得好沒用。劉荊州不會跟你們結盟的。”
郭嘉沒說話。
“不是不想,是不能。”蒯良說,“他是漢室宗親,朝廷命。跟黃巾結盟,天下人怎麼看他?那些世家怎麼看他?他守了荊州十幾年,靠的就是這些世家的支援。跟你們結盟,世家就散了。”
郭嘉沉默了一會兒。“那蒯先生覺得,應該怎麼辦?”
蒯良站起來,走到窗前。“不結盟,也不打仗。各過各的。你們在青州,我們在荊州。井水不犯河水。”
郭嘉也站起來。“井水不犯河水?蒯先生,你覺得曹會答應嗎?他佔了豫州,下一個就是荊州。到時候,你們拿什麼擋?”
蒯良轉過,看著他。“所以我們要找的不是你們,是別人。”
“誰?”
“劉表沉默了一會兒。“袁紹。”
郭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袁紹?蒯先生,你覺得袁紹靠得住嗎?他在冀州,離荊州千里之遙。曹打荊州,他救得了嗎?”
蒯良沒說話。郭嘉繼續說:“袁紹是西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但他志大才疏,優寡斷。渡之戰,他必敗。你們跟袁紹結盟,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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