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開謝長離按在我肩頭的手，蹲下，默默為紅婆拭臉上的汙。
彷彿這樣能尋回一安定。
“當年那個瘋癲的男人不也制了魂數十年？未必非靠萬魂幡不可。”
“那人，”謝長離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聲音低沉，“是以斬斷自親緣為代價。”
我拭的手猛地頓住。
“你怎麼會知道？”
驚疑如藤蔓纏繞心頭。
我從前不敢過問他的份，怕他不高興就不願意再教我本事了。
可此刻，他上的重重秘，讓我到陌生甚至生畏。
我對他，似乎一無所知。
“有些事，一時半刻難以說清。”他依舊避而不答。
“那你就長話短說。”我幾乎是口而出，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執拗。
他對我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而我卻只知曉他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種悶堵的覺。
謝長離習慣地抬眼向夜空，可今夜無月，只有一片沉沉的墨。
他語氣平淡，道出驚心魄的過往。
“這座山，是我的埋骨之地……”
他生前算是一位得道高人，天賦骨絕佳，年僅二十餘便名一方。
可二十五歲便死道消。
他說，是犯了錯。
卻沒細說，那究竟是怎樣的彌天大錯，需要他以命相抵。
死之後，便葬在了這裡。
其實也說不上埋葬，實則是曝荒野。
謝長離說，他生前己經修得一副仙骨。
死後魂魄不散，間亦不收拘。
只能在自己骨周遭方寸之地徘徊。
山川變遷，歲月流轉，此地漸山巒，他那副骸骨，也深深埋地下，正在紅婆下的這片泥土中。
山中這方靈氣充沛之地，正是源自他那副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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