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哪兒啊？”我努力睜大眼，藉著幽暗的線西下搜尋。
目之所及，除了盤繞的荊棘，便是浸滿溼氣的厚厚腐葉。
這裡太本就照不進來，充滿著溼的氣息。
謝長離忽然抬起袖，勁風微拂，無聲地掃開了一小片堆積的枯枝敗葉。
沒想到，這枯葉底下，竟還埋著平整的石塊。
我索著那冰涼的表面，正要坐下，指尖卻猛地到凹凸不平的刻痕。
我慌忙彎腰湊近，藉著微弱的線辨認。
“故……氏之墓！”幾個斑駁卻清晰的字跡撞眼簾。
我的媽呀！碑文！
我慌忙彈起，幾乎是出於本能，我雙手合十，對著那塊剛剛還被自己當石凳的墓碑深深鞠躬，口中語無倫次地低聲唸叨。
“對不起對不起！無心冒犯，您千萬別見怪…千萬別見怪…”
“荒墳而己。”謝長離的聲音波瀾不驚，一隻手卻不由分說地按著我的肩膀，將我重重摁回那冰冷的石碑上。
我渾瞬間僵，屁底下像長了刺，坐立難安。
“……荒墳它……它也是墳啊。”我聲音都帶了點。
謝長離垂眸，看著我那副如坐針氈的稽樣，才淡淡解釋道。
“倒碑之墳。主人生前作惡多端，十惡不赦，死後親友不敢明正大安葬，連碑都不敢立得顯眼。”
“你踩兩腳都不過分。”
聽了這番話，多驅散了些心頭的膈應。
“還有這種說法嗎？”我嘀咕著。
那這墳肯定是座古墳了。
畢竟現代可沒有這種規矩。
罪大惡極的早被法律收拾了。
“現在……我們幹嘛？”我努力把屁釘在墓碑上，只佔一點點地方，抬頭向倚在旁邊樹幹上的謝長離。
他雙臂環抱，目彷彿穿了頭頂層層疊疊的墨綠樹葉，向那遙不可及的天。
“等到午時。”他聲音低沉。
“開棺取發，須得日頭最盛之時，方能制氣，免侵。”
沒想到僅僅只是取個發，還有這麼多講究。
我下意識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刺破昏暗，顯示才九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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