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人老了,總想著歸。
他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家鄉附近,在江潭暫時落腳安。
一日,他路過鄰近的村子,口難耐,便敲響了李家的院門,想討碗水喝。
那李家苛待家中那對可憐的母子,卻對外人有著一種莫名的善心。
正是在崔爺爺討水喝的片刻間隙,他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院中那口井的異常。
井蓋上,那陳舊的咒文印記,分明是鎮著什麼東西。
在這種不算富裕的人家,一口井能帶來的便利可不小。
崔爺爺不聲,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句,這口井上的封印似乎被風吹雨打給沖淡了。
李家主人一聽,臉驟然劇變。
連忙奪回水碗,用一種警惕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崔爺爺見狀,也不再多言,只道了聲謝,便自顧自地離開了李家。
封井這種事,想要打聽原委,在這鄉間並不算難。
他在村裡盤桓了兩日,藉著行善積德、替人看相算命的由頭,漸漸贏得了些村民的好。
待時機,他才不聲地將話題引向了李家那口神秘的井。
村民們不知其中深藏的駭人真相,只當是件慘案舊事,七八舌地複述著。
他們都說,李家封了那口井,是怕景生,想起那兩條曾鮮活的人命。
但崔爺爺一生行走江湖,最擅長的便是察人心。
那口井上的封印明顯是為了封住魂。
再結合李家人那談井變的驚惶反應,他心中己斷定,兩年前那場慘劇背後必有不可告人的。
他走南闖北,做的本就是積累德、化解怨戾之事。
所以在那日江潭降下一場大雪,天寒地凍、村民早早閉戶睡的深夜,他悄然潛了李家的院子。
親手揭開了那口幽深古井裡,被塵封的秘。
井蓋掀開的剎那,一濃烈的怨氣沖天而起。
那哥哥的魂魄,早己在日復一日的囚中越來越深。
一掙束縛,便如一道淒厲的黑風,瞬間掙了崔爺爺的掌控,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他母親的魂魄,卻老老實實被崔爺爺帶走。
也正是在這亡魂哀慼的訴說中,崔爺爺才終於得知了那場慘劇令人髮指的真相。
弒母與殘害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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