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檀香，不住腥氣。
那味道彷彿己經浸了每一塊金磚的隙，任憑几十個小太監跪在地上用清水反覆洗，也無濟於事，反而讓殿瀰漫著一溼的鐵鏽味。
早朝的鐘聲敲響。
劫後餘生的文武百們，穿著嶄新的朝服，魚貫而。
他們走得小心翼翼，腳步虛浮，下意識地繞開地面上那些略深的地磚，更繞開了朝班佇列裡那些一夜之間空出來的，刺眼的位置。
昨天，那裡還站著跺跺腳就能讓大夏場抖三抖的尚書、侍郎、國公。
今日，只剩下空的一片。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死寂得只能聽見彼此抑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新任戶部尚書周皮站在佇列前頭，只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像有風在吹。
他本不敢抬頭，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就是昨日皇陵那片被鋪滿的猩紅地毯，還有那五十個至今仍在耳邊轟鳴的黑炮口。
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後傳來，一下，一下，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李淏牽著小皇帝李宸的手，走上了丹陛。
他依舊穿著那玄親王禮服，纖塵不染。
小皇帝李宸面無表，那張稚的臉上，是昨日鮮洗練出的，屬於帝王的冷漠。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響起，卻著一發自骨髓的恐懼。
“平。”
李淏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
他沒有坐，只是負手站在龍椅之側，任由小皇帝端坐上去。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老太監扯著尖銳的嗓子喊了一句，回應他的，是滿殿的死寂。
誰敢開口？
誰又敢在這個時候，去那個男人深不見底的目？
李淏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場幕。
他朝老太監遞了個眼。
老太監會意，抖著雙手，展開了一卷明黃的聖旨，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調子，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前面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廢話，百們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定的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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