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在他看過來時,那淚水彷彿終於承不住重量,簌簌地滾落下來,在臉頰上出兩道清晰的溼痕。
就這樣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無聲地掉眼淚。
那模樣,委屈極了,脆弱極了,彷彿剛才那個在黑暗中不管不顧、急切索吻、甚至讓他舌發痛的人本不是。
陸戰北心裡那團怒火,像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澆了一盆冰水,嗤地一聲,滅了大半,只剩下些許狼狽的青煙。
舌還在作痛,提醒著他剛才的“暴行”,可看著的眼淚……
他有些煩躁地抹了把臉,聲音不自覺地低,帶上了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你哭什麼?你還有理了?”
該哭的難道不是他嗎?被強吻、被當獵一樣啃咬的人是他!
沈俏吸了吸鼻子,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可憐地說:
“你是不是又要罵我了?可是……可是我真的是管不住我自己的和手……”
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眼神天真又委屈:
“我說了,很奇怪的,不舒服的時候我一靠近你就會覺得舒服好多……我沒騙你,這是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剛才燈一黑,我頭暈得厲害,靠近你才好點,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
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表達得很清楚——是本能驅使,不是主觀要非禮他。
陸戰北聽得眉頭越皺越,心裡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覺又湧了上來。
怎麼可以用這麼理首氣壯的語氣,說出這麼荒唐的“胡話”?
靠近他就舒服?這是什麼歪理邪說?
可偏偏,眼神里的困和那止不住的眼淚,又不像完全在撒謊。
他按捺下心頭翻湧緒,板起臉,拿出慣常的嚴肅態度:
“沈俏,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剛才的行為都是非常不對的!這是嚴重的作風問題,是對他人極大的不尊重!你需要深刻反省!”
沈俏眨了眨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很認真地反問:“怎麼反省?”
陸戰北:“……”
他被這過於“好學”的態度噎了一下。
怎麼反省?這還需要教嗎?
他看著還掛著淚痕、卻一臉求知表的臉,氣不打一來,舌尖下意識抵了抵還在發疼的舌,沒好氣地說:
“反省就是反省!把你錯誤的思想和行為源挖出來,認識到危害,保證不再犯!你給我寫份保證書,書面檢討!”
“啊?”沈俏愣住了,隨即小臉垮了下來,更加委屈了,“可是……可是我不認識字啊。我是文盲,怎麼寫保證書?”
陸戰北一滯,這才想起確實說過自己不識字。
看著那副“我不是不想寫,我是真不會”的理首氣壯模樣,他太又開始突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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