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你家老大和老二不是今天回來了嗎,要不先回去跟孩子們一起過節。等會中午發福利這些瑣事兒,勞神費力的,我來看著就行,反正也沒啥大事兒的。”
朱有福最近正被一些若有若無的風聲和陸解放廠長偶爾投來的審視弄得有些心煩意躁。
雖然不知道這老陳今兒怎麼突然想起幫忙,但見陳自強的主請纓,也樂得清閒,便順水推舟答應了。
只是在臨走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音代了一句,
“老陳啊,辦事仔細點。像那個從三車間調到宣傳科的楊麗華,年輕同志嘛,需要鍛鍊,給準備的東西,就按鍛鍊的標準來,明白吧?”
他這話說得晦,但陳自強豈能不懂。
所謂鍛鍊標準,就是挑那些包裝破損、或者品相差的殘次品給。
這都是朱有福慣常用的手段了,對於那些他看不順眼,和他有過節,有矛盾沒有背景的工人,就用這些不上臺面又噁心人的小伎倆。
“明白,明白,老朱,你就放吧,我心裡有數。”陳自強點頭哈腰,答應的無比爽快。
然而,轉過後,陳自強角卻飛快的掠過一冷笑。
有數?他當然有數了。
這次勞保分發,他就要讓廠裡的這些工人看看,只有他陳自強才是真正的公平對待每一個工人。
更何況楊麗華還能算是他的小貴人,要不是有的提醒,說不定他現在還和之前一樣,跟在朱有福後得過且過。
況且楊麗華現在還了老書記的眼,現在只要是開會的發言稿,書記的發言稿都是楊麗華寫的。
他腦子才沒壞,去主招惹一個在領導面前掛上號的人。
好楊麗華,至不得罪,就等於間接向看重的黨委書記,以及可能對朱有福不滿的陸廠長示好。
這筆賬,陳自強算得門兒清。
因此,當發放名單到楊麗華時,陳自強非但沒有按照朱有福的指示辦事,反而特意從庫房裡面拿出了品相最好、包裝最完整的一份福利。
皂也是剛出廠的新批次,巾厚實,白糖袋子封口嚴,香油瓶子清亮,綠豆糕的油紙包得方方正正,還多給了兩塊。
“楊麗華同志!”陳自強親自將東西遞過去,臉上帶著熱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你的福利,點點看。端午節快樂啊!在宣傳科工作還適應吧,我可沒聽見你們錢科長誇你呢。“
楊麗華有些意外的接過明顯優於周圍人的福利袋,迅速抬眼看了一眼陳自強。
對方眼裡一不易察覺的結之意,沒能逃過的眼睛。
這陳自強還真是夠見風使舵的,這是看自己最近風頭不錯,想拉近關係吧。
“謝謝陳師傅,您辛苦了。”楊麗華不聲,禮貌的微笑點頭,“一切都好,都是領導教導得好。”
沒再多說什麼,但也坦然的接了這份特殊關照。
有時候,接示好,本就是一種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