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與盛書記的談話
盛柏川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
楊麗華放慢腳步，在那扇深棕的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不高，卻清晰。
楊麗華站定，了一聲：“盛書記。”
盛柏川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那份報紙上輕輕點了一下：“坐。”
楊麗華在他對面坐下，腰背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筆記本和筆放在桌角。
盛柏川看了一眼，把報紙拿起來，翻到第一版，那組照片佔了大半個版面。
他看了一會兒，問：“那篇稿子，是你寫的？”
“是。”楊麗華答得乾脆。
盛柏川把那疊報紙往桌邊推了推，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一下，聲音不高，卻清晰：“你是怎麼想的？”
楊麗華沉默了幾秒，沒有急著回答，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想該從哪裡說起。
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很穩：“盛書記，我小時候，家裡窮。”
盛柏川沒說話，看著。
楊麗華繼續說下去：“我爸在鋼鐵廠當電工，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要養一家六口人。我媽在食堂幫工，一個月十幾塊。
家裡就這點收，供我們幾個讀書，還要攢錢買糧、買煤、買布。”
頓了頓，
“那時候過年，能吃上一頓餃子就算好年了。新服是不敢想的，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補丁摞補丁，穿到實在穿不了才捨得扔。”
想起小時候的事，語氣平平靜靜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那些細節卻清清楚楚。
“我大哥初中畢業就不念了，進廠當學徒，掙錢養家。
日子雖然苦，但一家人有盼頭。我爸媽也常說，也幸虧我們是生在新時代，要是舊時代，不敢想我們兄弟姐妹能活下來幾個。”
抬起頭，看著盛柏川：“舊社會什麼樣，我沒經歷過。但生在新時代的我們，日子確是真的在越過越好。”
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報紙，那組照片在日底下格外清晰。
“現在不一樣了。工人有活幹，農民有地種，孩子有書讀。過年了，家家戶戶對聯、包餃子、放鞭炮。
那些在雪地裡檢修線路的電工，天不亮就上街掃雪的清潔工，泥濘路上送信的郵遞員，田埂上施的農民，車間裡加班的工人。
他們辛苦，但他們知道，辛苦有回報。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這是真的。”
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寫他們，不是因為他們苦，是因為他們值得被看見。
這個好日子，是他們一點一點幹出來的。沒人注意，沒人提起，但他們在那兒，一天都沒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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