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筆記本翻開，在扉頁上寫下幾個字：三月啟，十月總結。
然後一條一條往下捋。
文藝匯演誰來牽頭？
各區縣自己組織還是市裡統一安排？
讀書活書從哪兒來？
新華書店能配合到什麼程度？
電影下鄉的片子誰去協調？放映隊夠不夠？
戲曲進村請哪個劇團？經費從哪裡出？
黑板報評比標準誰來定？故事會講什麼故事？
歌詠比賽唱什麼歌？林林總總的問題，在筆記本上寫了麻麻好幾頁。
寫到天黑，放下筆，甩了甩手腕，又把那些問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旁邊批註了幾個字：先底，再分工，後執行。
第二天一早，去找李建國借人。李建國正在看檔案，聽說完，抬起頭：“要誰？”
“張志遠。”
李建國想了想，點點頭：“行。他跟你跑過基層，對下面的況。”
他頓了頓，又說，“文衛科那邊，你也得找個人。畢竟是文衛口的主業，你不能把人家撇開。”
楊麗華點點頭：“我知道，等會兒就去找姚科長。”
李建國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看檔案。楊麗華轉往外走，走到門口，聽見後傳來一句：“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楊麗華回過頭，李建國已經低下頭了，像是隨口一說。應了一聲“好”，推門出去了。
文衛科在走廊另一頭。
楊麗華站在門口，門開著，姚平清正坐在桌前寫什麼，陸躍進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份檔案，不知道是在看還是在發呆。
敲了敲門框，姚平清抬起頭，看見是，放下筆：“楊副科長，有事？”
楊麗華走進去，沒有繞彎子：“姚科長，群眾文化年的事，我想跟您借個人。”
姚平清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借誰？”
“陸躍進同志。他是文衛科的副科長，對文化口的工作比我，我想請他一起跑跑基層，底。”
姚平清沒立刻接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看向陸躍進：“老陸，你覺得呢？”
陸躍進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楊麗華會點他的名。
昨天在會上，他著肩膀沒敢自薦，心裡其實也懊惱過，這麼好的臉機會，自己怎麼就沒抓住？
可轉念一想，他確實不擅長牽頭，跟著幹還行，讓他挑大樑，他真沒那個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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