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華把方案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
省裡的檔案、半個月的底記錄、各單位的反饋、各區縣的況，厚厚一沓攤在桌上，一條一條對照著看，在筆記本上記下需要調整的地方。
寫完之後，把張志遠和陸躍進過來，三個人在會議室裡開了個小會。
“方案的大框架我定了，你們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楊麗華把修改後的方案遞給兩人，自己翻開筆記本，“先說經費這塊。”
陸躍進接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抬起頭：“楊副科長，其他問題都好說，但這個經費，我覺得應該再細化點。”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市裡能給多、區縣能配套多、各廠礦能自籌多，這些都得有個大概的數。
還有，哪些專案能批錢，哪些不能批，也得有個說法。不然到時候下面報上來，咱們沒法作。”
楊麗華點點頭。
經費確實是最大的問題。自己在心裡過了一遍，文藝匯演要錢，下鄉演出要錢，材裝置要錢，培訓指導要錢，林林總總加起來不是小數目。
省裡的檔案只說“各級財政要給予支援”，但給多、怎麼給，一個字沒提。
原本的想法是從市財政申請一筆專項經費，可這筆錢能批下來多，心裡沒底。
申請多了，財政那邊通不過；申請了，活搞不起來，最後還是擔責任。
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把“市財政撥款”幾個字劃掉，在旁邊寫了一個新的詞：多方籌措。
陸躍進和張志遠都看著，沒急著解釋，低著頭繼續寫，把能想到的渠道一條一條列出來。
市財政爭取一點，區縣配套一點，廠礦企業贊助一點，有條件的公社自籌一點，文化館、劇團、電影院這些單位能出力的出力，能出裝置的出裝置，實在缺錢的，能不能用別的方式抵？
放下筆，抬起頭：“經費這塊，我的想法是，不單靠市裡。”
把筆記本轉過來，讓陸躍進和張志遠看。陸躍進湊過來，一條一條看下去，眉頭慢慢舒展開，點了點頭：
“這個思路好。指市裡，批不下來咱們就被了。多幾個渠道，哪怕每個渠道只出一小部分，湊起來也不是小數。”
張志遠也在旁邊點頭，說這樣下面也好作，各廠礦、各區縣自己出一部分，他們積極也高。
楊麗華把“多方籌措”那幾條又看了一遍，手裡的筆在“廠礦企業贊助”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想起半個月底時看到的那些公社，有的窮得叮噹響，連個像樣的舞臺都沒有，別說讓他們配套資金了，能把基本活搞起來就不容易。
指他們自己出錢，不現實。
抬起頭，看向還沒走的陸躍進：“陸副科長，您稍等一下，我還有個想法。”
陸躍進轉過，走回來坐下。張志遠本來已經站起來了，聽見這話也重新坐下來。
楊麗華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一邊寫一邊說：“各區縣況不一樣，那些有大型企業的，財政寬裕，配套資金好解決。
但下面那些公社，特別是沒有企業的，財政困難，讓他們自己籌措，怕是湊不出什麼錢來。”
陸躍進點點頭，這是實。楊麗華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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