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無形的“淨穢符籙”，瞬間烙印在虛空，穿鏡面，首指鏡中那扭曲的靈本源。
“嗤——！”
一聲只有蘇嶼能聽見的，如同冷水滴滾油的刺響。
鏡中那張著顧弦夜倒影肩膀的慘白鬼臉，猛地發出一聲無聲的淒厲尖嘯！整張臉如同被投強酸的畫布，瞬間扭曲、潰散、化作一縷縷帶著腥臭味的黑煙，不甘地消散在鏡面深。
與此同時——
“嘩啦……”
水龍頭裡噴湧的冰冷“水”驟然消失！
清澈且帶著正常溫度的溫水重新流淌出來，迅速沖刷著水槽裡殘留的淡紅痕跡。
那刺骨的冷和令人作嘔的鐵鏽腥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洗手間裡只剩下嘩嘩的水流聲，空調的嗡鳴，以及顧弦夜重而抖的息。
一切……恢復了正常。
彷彿剛才那令人骨悚然的一幕，只是他神崩潰下的又一次可怕幻覺。
蘇嶼彷彿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定地出骨節分明的手，就著水龍頭流淌的溫水，慢條斯理地、仔仔細細地……洗了洗手。
水流衝過他修長的手指，也衝去了指尖那點殘留的，淨化穢後帶來的微弱不適。
洗完手，他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這才微微側過頭，目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背靠著牆壁，臉慘白如紙，眼神驚魂未定，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顧弦夜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毫關切，也沒有毫邀功或解釋的意思。
就像看一個……不太省心的路人甲。
然後，他用那清冽如冰泉，聽不出任何緒的聲音，丟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晚上照鏡子。”
說完，他不再看顧弦夜一眼，彷彿只是理了一件順手的小麻煩，轉，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出了洗手間。
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角在門邊一閃，消失不見。
“咔噠。”
輕微的關門聲在寂靜的洗手間裡響起。
留下顧弦夜一個人，渾力般地緩緩地從冰冷的瓷磚牆坐在地。
冰涼的地板刺激著皮，他卻渾然不覺。
心臟還在腔裡瘋狂跳，擂鼓般的聲音撞擊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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