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聾的歡呼和劫後餘生的傻笑還在通道里嗡嗡迴響,秦爍、林沐、韓野簇擁著蘇嶼,激得語無倫次,彷彿剛才通關的不是一個室,而是拯救了銀河系。蘇嶼被圍在中心,臉上依舊是那層冰封般的平靜,只在工作人員宣佈“恭喜通關”時,眼睫幾不可察地垂了一下,像是終於擺了什麼令人厭煩的噪音。
顧弦夜站在幾步開外,冷眼旁觀這鬧鬨鬨的場面。心臟還在腔裡不規律地擂,殘留著方才停房裡攥住蘇嶼手腕時那滾燙的和驟然升騰的灼熱佔有慾。那覺太陌生,也太強烈,幾乎要衝破他慣常的冷外殼。他在袋裡的手用力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這點微不足道的痛把那失控的緒下去。
然而,就在這混退場,工作人員領著他們穿過一條相對安靜、線也黯淡許多的後臺通道時,一種奇異的、截然不同的覺悄然升起,覆蓋了那些激烈的心緒。
通道里殘留著“驚魂病棟”的冷氣息,像冰冷的蛇著皮過,帶來疲憊和抑。可當顧弦夜下意識地落後半步,幾乎是著蘇嶼行走時——
那無不在的冷,倏地散了。
如同驟然關掉了環繞的冷氣,又像是冬日的厚窗簾被猛地拉開,溫暖的瞬間傾瀉而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和暖意,毫無預兆地從西肢百骸蔓延開來。錄製整晚的疲憊,被室刺激得繃的神經,還有方才那點混的心悸……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溫地拂去,裡的力量在迅速回升。
顧弦夜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驟然鎖住前方那個清冷的背影。心臟跳了一拍,隨即被一種巨大的、近乎狂喜的猜測狠狠攫住。是他?是因為靠近了他?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就如同藤蔓般瘋狂纏繞。顧弦夜不聲,幾乎是本能地又往前湊近了半步,幾乎能聞到蘇嶼道袍上沾染的、混合著冷冽檀香和室消毒水味的獨特氣息。果然,那令人舒適的暖意和充盈更清晰了。剛才在室深,蘇嶼推開停房鐵門時,自己跟在他後,那種寒刺骨的覺似乎也被隔絕了大半……難道不是巧合?
蘇嶼,他……是人形暖爐?還是自帶充電寶?!
這個發現像投湖面的巨石,在顧弦夜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他不聲地跟在蘇嶼側,目卻如同實質,貪婪地描摹著對方被月白道袍勾勒出的清冷廓,一個大膽又稚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長:上去!近點!
顧弦夜悄悄往蘇嶼旁靠近,用一樣的速度前進著。
走在前面的蘇嶼腳步未停,但顧弦夜敏銳地捕捉到,他那雙清冷的眼眸極其細微地轉了一下,視線似乎在自己臉上停留了零點一秒。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帶著某種悉一切的穿力。
顧弦夜的心跳不爭氣地了一拍,面上卻繃得更,下頜線繃得像刀鋒。
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手進自己寬大的外套口袋裡索起來。掏了幾下,出兩顆獨立包裝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手工薄荷糖。
糖紙在昏暗的通道線下折出一點微。他作極其自然地,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將其中一顆首接塞進了蘇嶼垂在側、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手心裡。
蘇嶼的指尖微涼,被糖紙的邊硌了一下。
“補充點力,”顧弦夜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眼神卻飄向別,彷彿只是隨手分一件無關要的東西,“味道還行。”他飛快地剝開自己那顆塞進裡,咬得咔咔作響,掩飾著那點連自己都覺得稚的瓷行為。
蘇嶼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掌心那顆小小的、帶著對方溫的薄荷糖。糖紙在他白皙的指尖顯得格外突兀。他沉默了兩秒,長睫垂著,蓋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無奈。
他能清晰地覺到,自己溫潤的靈力,正不控制地、縷縷地朝著邊這個高大影流去,無聲無息地中和著他上那如同行走黑般不斷吸附冷怨氣的特殊“質”。這覺,就像是在給一個永遠充不滿電的、還自帶強力吸電功能的移裝置無線充電。
蘇嶼抬眼,目掠過顧弦夜線條冷卻莫名著一“得逞”意味的側臉。靠近自己後,對方那原本被室氣侵染得略顯蒼白的似乎都出點健康的紅潤,神奕奕,眼神亮得驚人,活像一隻吃了燈油、心滿意足又強裝鎮定的貓。
蘇嶼幾不可聞地、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彷彿錯覺。罷了。他指尖微,一比之前更溫和、更持續的暖流,如同無形的霧氣,悄然釋放,穩穩地、徹底地將側的顧弦夜包裹起來。既然他喜歡這樣……那就給他吧。
顧弦夜正因塞糖功而暗自得意,裡薄荷糖的清涼還未散盡,一難以言喻的暖流驟然從西肢百骸湧起,比剛才那種被靠近的舒適更加清晰、更加溫暖、更加令人安心。彷彿整個人都被浸泡在最舒適的溫泉裡,連靈魂都熨帖得舒展開來。他猛地一震,咀嚼的作瞬間僵住,深邃的眼底翻湧起一驚愕,有種被巨大驚喜砸中的暈眩。
他……他主給的?!
顧弦夜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著那暖流溫地滲每一個孔。他強忍著想要喟嘆出聲的衝,角卻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揚。他繃下頜,生生把那點弧度下去,只是在袋裡的手,攥得更了,指節都有些發白。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秘的雀躍,像氣泡水一樣在心底滋滋作響。
幾乎就在顧弦夜被蘇嶼的“專屬暖霧充電寶”包裹得飄飄然的同一時刻。
“蘇哥!弦夜!快點兒啊,導演說馬上要覆盤採訪了!”秦爍在前頭走廊拐角探出個腦袋,扯著嗓子喊,活像個著急領賞的猹。
顧弦夜正沉浸在“專屬充電寶”帶來的舒適裡,暖暖的,神得能再錄三小時。被秦爍這一嗓子驚擾,他眉頭下意識地就皺了起來,帶著點不悅地朝聲音來源瞥了一眼。
就是這視線移的一瞬間,他的腳步極其自然地,又往蘇嶼那邊靠了半寸。肩膀幾乎要捱上蘇嶼月白道袍那清冷的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