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歌釋出會的後臺,此刻像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化妝師、髮型師、服裝助理、現場導演、舉著對講機的工作人員……人聲鼎沸,腳步匆匆。巨大的落地鏡前,Orbitix正被造型師團隊團團圍住,進行著上臺前最後的“加工”。
“爍爍!頭別!眼線要飛出去了!”
“韓野!領口歪了!還有你這表,酷是酷,能不能別像誰欠你八百萬似的?放鬆點!”
“沐沐,這個針位置可以嗎?會不會太閃?”
“弦夜!弦夜人呢?馬上到他補妝了!”
秦爍被按在椅子上,像個待宰的羔羊,裡還在哼哼唧唧新歌的調子,被化妝師姐姐一掌拍在腦門上消音。
韓野不耐煩地扯了扯勒得有點的領帶,換來造型師一個警告的眼神。
林沐微笑著配合調整針的位置,溫和得像塊玉。
顧弦夜卻不見了。
“弦夜去洗手間了!” 秦爍好不容易掙化妝師的魔爪,趕通風報信。
林沐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放下整理好的袖口,目穿過忙碌的人群隙,看向通往洗手間的那條相對安靜的走廊。剛才弦夜離開時,臉似乎比平時更蒼白一點,腳步也有些快。
走廊盡頭,洗手間門口。顧弦夜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微微仰著頭,急促地息著。他額角滲出細的冷汗,手指用力地掐著自己的太,指關節都泛了白。那種覺又來了!像無數冰冷的針,從西面八方刺向他。帶著惡意的窺探,黏膩冷,死死地纏繞著他,揮之不去。
自從進了這個釋出會後臺,這種覺就越來越強烈。不同於之前遇到的那些懵懂的小鬼或者怨氣沖天的厲鬼,這次的窺探……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覺。彷彿黑暗中有雙眼睛,冰冷而貪婪地鎖定了他。
“該死的……” 顧弦夜低咒一聲,試圖忍下恐懼,但這種源自靈魂深的侵蝕,本不是意志力能完全抵擋的。
“躲這兒懶?” 一個清冷悉的聲音在側響起。
顧弦夜猛地轉頭,看到蘇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抱著手臂,斜倚在另一邊的牆上看著他。後臺嘈雜的人聲被隔絕在幾步之外,這條走廊彷彿了另一個世界。
蘇嶼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但那雙清亮的眼睛卻格外銳利,掃過顧弦夜蒼白的臉、額角的冷汗,最後落在他微微抖的手指上。蘇嶼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誰懶了!” 顧弦夜下意識地反駁,想站首,卻發現後背僵得厲害,那冷的窺探在蘇嶼靠近的瞬間,似乎被制了一下,但並未消失,潛伏在暗蠢蠢。“……就是覺得有點悶。” 他聲音有點乾,努力想維持鎮定,但眼底深那抹被窺視折磨出的煩躁和一不易察覺的脆弱,卻沒能逃過蘇嶼的眼睛。
蘇嶼沒穿他這拙劣的藉口。他首起,朝顧弦夜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短,顧弦夜甚至能聞到蘇嶼上那乾淨清冽,如同雪後松針般的氣息,這氣息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暫時隔絕了部分外界的冷,讓他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
“低頭。” 蘇嶼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啊?” 顧弦夜一愣。
“讓你低頭。” 蘇嶼重複了一遍。
顧弦夜雖然不明所以,但對蘇嶼的本能信任還是讓他下意識地微微低下了頭。這個角度,他能看到蘇嶼線條清晰的下頜,和那雙專注凝視著他眉心的眼睛。蘇嶼的呼吸很輕,帶著微暖的氣息拂過他的額頭。
只見蘇嶼右手抬起,食指指尖不知何時沾染了一點鮮豔滴、如同凝固般的赤紅——正是他隨攜帶、裝在特製小盒裡的上等硃砂!
沒有猶豫,蘇嶼的指尖帶著一微不可察的暖意,穩穩地落在了顧弦夜兩眉之間的印堂上!
顧弦夜猛地一僵,那微涼,帶著硃砂特有的礦顆粒,但隨其後的,是一極其純、溫和而強大的暖流,如同涓涓細流,順著那一點硃砂,瞬間注他的眉心,然後迅速擴散開來。
蘇嶼指尖的作極快,行雲流水般勾勒出一個極其簡潔卻充滿玄奧古意的符文——像是一簇燃燒的微型火焰,又像一枚象的盾牌,穩穩地烙印在顧弦夜潔的眉心。符文完的剎那,一點極淡的金芒在硃砂紋路中一閃而逝。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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