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弦夜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這道士，沒點眼力見嗎？！
好不容易熬到化妝間，眾人開始換服，做簡單的造型。顧弦夜臭著臉坐在鏡子前，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作。他過鏡子，看到那個清源的道士又湊到了蘇嶼那邊，手裡拿著個掌大的八卦盤，正指著盤面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蘇嶼微微側頭看著，居然還手在盤面上點了一下！
“咔嚓！”顧弦夜手裡把玩的一支眉筆，被他無意識地斷了。
化妝師：“……弦夜？”聲音有點抖。
“……手。”顧弦夜把斷掉的眉筆丟開，語氣冷得能凍死人。他猛地站起，化妝師被他突然的作嚇了一跳。
顧弦夜幾步走到蘇嶼和清源那邊，首接無視了正講到關鍵的清源，一把拉住蘇嶼的手腕，語氣又冷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蘇嶼過來，導演那邊說找我們對下流程。” 他沒看導演在哪兒。
清源被他突然打斷，張著，後面的話卡在嚨裡，一臉茫然和無辜。
蘇嶼被顧弦夜拽得手腕一，抬眼看向他。顧弦夜抿著，側臉線條繃得鋒利，眼神里帶著煩躁和……一委屈？
蘇嶼的目在顧弦夜抿的和冒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又掃了一眼旁邊呆住的清源，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有掙顧弦夜的手，反而很順從地被他拉著走了兩步，才用一貫平淡的語氣對清源說：“基礎不牢。先看《雲笈七籤》，把氣練穩。” 算是回答了他之前一堆問題裡的某個核心。
清源先是一愣，隨即如獲至寶，激地連連點頭：“是是是！多謝前輩指點！我回去就看！一定好好練！” 看著蘇嶼被顧弦夜拉走的背影，眼神依舊充滿激和崇拜。
顧弦夜把蘇嶼拉到化妝間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才鬆開手，臉依舊難看，口那無名火還在燒。他瞪著蘇嶼，想質問“你跟那道士有什麼好聊的”，話到邊卻變了邦邦的一句：“你瞎答應他什麼？”
蘇嶼低頭了被顧弦夜攥得有點發紅的手腕，然後抬起眼，看著顧弦夜那雙因為生氣而顯得格外亮的眼睛。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突然從自己隨的那個看著像環保袋、實則有乾坤的布包裡，出了一小袋獨立包裝的、焦糖的東西。
是顧弦夜最喜歡的蜂黃油味杏仁。
他撕開包裝，拈出一顆飽滿的杏仁，很自然地遞到顧弦夜抿的邊。
“張。”蘇嶼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
顧弦夜滿腔的質問和火氣，在看到那顆悉的杏仁和遞到邊的作時，像是被破的氣球，嗤地一下洩了大半。他瞪著蘇嶼，又看看那顆杏仁，再看看蘇嶼平靜無波、彷彿悉一切的眼睛，一種被看穿的惱瞬間湧上心頭。
“哼！誰要吃！”他彆扭地扭開頭，耳卻不控制地開始發燙。可那杏仁的香甜氣息固執地往他鼻子裡鑽。
蘇嶼也不催，就那麼舉著，耐心十足。
僵持了幾秒，顧弦夜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飛快地、帶著點氣急敗壞的味道，低頭一口叼走了那顆杏仁，溫熱的不可避免地到了蘇嶼微涼的指尖。
蘇嶼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看著顧弦夜像只被踩了尾的貓一樣氣鼓鼓地嚼著杏仁，腮幫子一一，眼底深掠過一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還氣？”蘇嶼又拈起一顆杏仁，這次沒首接遞，只是託在掌心，遞到顧弦夜面前，像在投餵某種脾氣很大的小。
顧弦夜裡塞著杏仁，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眼神瞟向那顆杏仁，又瞟向遠還在研究羅盤的清源，彆扭地嘟囔：“……誰氣了！我就是覺得他吵！嘰嘰喳喳的，煩死了！”
蘇嶼順著他飄忽的視線看了一眼清源，又收回目落在顧弦夜氣鼓鼓的側臉上，慢吞吞地“哦”了一聲。然後，他做了一個讓顧弦夜意想不到的作。
蘇嶼微微傾靠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顧弦夜耳邊，用一種探討學般認真的語氣，低低地說了一句：
“他不如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