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地開始變,如同蠟遇熱,由固態化為態,呈銀白,不冷不燙,宛若水銀。
它們從廢墟中流淌而下,匯細小溪流,向吳恆腳下匯聚。
倒塌的聖殿在融化。
那些曾高聳雲的立柱,如同蠟燭般化。彎折。坍塌。柱頂雕花猶在,卻已變形,如同融化的糖霜。
乾涸的聖之池在融化。
池壁咒文閃爍數下,隨即熄滅,池壁化作一灘銀白。
斷裂的迴廊在融化,那些刻滿天使之名的石板,那些被無數天使踏過的臺階,那些見證天堂興衰的牆壁,盡數化為。
躲在邊緣的新生的天使,著家園消融。
有的跪地痛哭,有的掩面不忍,有的轉不敢直視,吳恆全然不理,鬚依舊向深鑽探,穿過融化的聖殿地基,穿過古老節點,抵達天堂最底層。
那座祭壇依舊完好,並未融化。
創造特質的芒照在其上,它紋不。
吳恆的鬚纏上,試圖碾碎,可它堅至極,並非材質堅固,而是規則壁壘。
這塊石頭曾被上帝親手,殘留著創世級別的規則守護,不是力量,而是許可權,上帝定下的規則,旁人不可更改。
吳恆沒有強攻,而是換了方式:不碾碎,而是繞過。
他的鬚從石頭隙鑽,從紋理間滲,從份子間隙穿行。
隙極小,鬚卻能變得更為細微,他找到了那線——細到近乎無形的蛛,從石延而出,穿過虛無,指向遠方。
線的末端系在石頭最核心,那裡有一顆比芝麻更小的點。
那是上帝留在石中的東西——一權柄,創世時留的一縷許可權。
吳恆的鬚纏住那顆點,沒有用力撕扯,而是輕。緩慢地將它從石中剝離,如同從貝殼中取珠,從果核中取種。
點潤如水珠,鬚數次纏繞才將其穩住,緩緩拉出。
石頭碎裂,如同蛋殼從中分為兩半。
碎裂的石頭化為普通岩石,灰白糙,毫無澤。
那線斷了——並非被斬斷,而是錨點被拔除,線的一端失去依託如同斷線風箏,飄在虛無中漸漸消散。
那顆點懸浮在吳恆掌心,微小如芥,卻芒耀眼,足以照亮整片天堂廢墟。
這是上帝創造天堂的權柄,是這個世界最後一縷最純粹的創造之力。
吳恆握點,繼續煉化。
天堂的態質越來越多,銀白的溪流匯河,河水聚湖。
整個天堂都在消融——聖殿。迴廊。花園。廣場,一切都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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