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看著那個嬰兒，心裡浮起一種說不清的覺。
不是懷念，不是傷，是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這縷權柄在讓他驗一段人生。
一段屬於他自己的。被忘的。或者從未經歷過的普通人的一生，他沒有抗拒，他把自己沉進了那個嬰兒的裡。
一歲到十歲。
他學會了走路。
搖搖晃晃地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
摔倒了，哭了，爬起來，再走。
他學會了說話，第一個詞是『媽媽』，第二個詞是『爸爸』，第三個詞是『要』。
他想要很多東西——想要糖，想要玩，想要去公園玩梯，得到的時候笑，得不到的時候哭。
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哭。
他上了兒園。
不喜歡午睡，總是睜開眼睛看老師。
老師坐在椅子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他覺得好笑，就笑出了聲。
老師醒了瞪了他一眼。
他趕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兒園裡有梯。鞦韆。蹺蹺板，他最喜歡梯，哧溜一下下來，屁墩在地上，不疼，反而哈哈哈地笑。
他上了小學。
學會了寫字，歪歪扭扭的像蟲子爬。
被老師罰抄作業，抄到手痠。
放學後和同學在場上追跑打鬧，摔破了膝蓋，回家被媽媽罵。
他喜歡吃學校門口賣的辣條，五錢一包，辣得眼淚直流，還是想吃，他喜歡看畫片，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電視。
《西遊記》《黑貓警長》《葫蘆娃》看了無數遍，臺詞都能背下來。
那時候他不知道什麼煩惱。
最大的煩惱是作業沒寫完，最大的快樂是週末可以去姥姥家。
姥姥家有一隻大花貓，胖乎乎的，躺在沙發上打呼嚕，他喜歡它的肚子，的，暖暖的。大花貓被他醒了，懶洋洋地看他一眼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他覺得自己會永遠這樣快樂下去。
他不知道『永遠』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明天還會來，後天還會來，太還會升起來，梯還會在那裡等他。
十歲的他眼裡只有世界，沒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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