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錢一包，明的塑膠袋，裡面是橘紅。油汪汪的細條。
他撕開袋子，辣條的味道衝出來，不是香的，不是甜的，是那種工業化廉價的，讓人說不上來好聞還是難聞的味道。
他出一放進裡，辣。甜。油。鹹幾種味道攪在一起，在舌尖上炸開。
他的大腦開始自分析：這是味，這是糖，這是辣椒，這是防腐劑。
他悉的流程。
他要把那個流程關了，不是不知道，是不去想，他強迫自己停在舌尖上。
停在那個『辣』上面，辣不是化學式，是舌尖疼了一下，然後有一點熱，然後口水出來了。
他嚼著，嚼著，嚼到了，嚥下去了。
他又出一。
走在小街上，手裡舉著辣條，一一地吃，旁邊有人看他，一個老頭吃辣條，見。
他沒管。
他吃著，走著，看著，辣條的味道在裡，風在臉上，夕在天上。
不，不詩意，不深刻，但他在，他吃完了把袋子扔進垃圾桶，又買了一瓶可樂。
玻璃瓶的，冰鎮的，瓶蓋上有一層水珠，他用起子撬開瓶蓋，氣泡滋地一聲湧上來，他喝了一口。
冰，甜，氣泡在舌頭上跳。
他的大腦說：糖分，碳酸，冰鎮溫度，消化系統開始工作……他把那個聲音關了。
停在那個『冰』上面，冰不是零下幾度，不是熱力學第二定律。
是裡的那一下激靈，是後腦勺的那一下，是胃裡的那一下涼。
他嚥下去又喝了一口，蹲在路邊，一手舉著可樂，一手在泥地上畫圈，不是畫什麼，就是畫。
圈不圓，他就描一下。
描了還是不太圓，他就繼續描，描了十幾下，圈還是沒有變圓，他發現他本就不會畫圓。
不是手的問題，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畫圓，他只是在畫。
他蹲了多久不知道，不麻，膝蓋不酸，他的已經很老了，但老到一定程度，就不會更老了。
像石頭風化了一千年，還是一千年。
他站起來，走到那塊空地上。
孩子們已經走了，地上留著他們的泥人。泥狗。泥碗，還有一個泥做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他蹲下來，看著那個泥人。
它的臉是平的，上面有兩個當眼睛，一條彎線當，沒有鼻子，沒有耳朵，頭髮是幾道刻痕，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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