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爪子地抓著樹皮，歪著頭，用那隻人類的左眼，看著推車上著的那顆頭顱。
它認出了，或者沒有認出，只是覺得那顆頭顱看著眼。
它張開，了一聲。
嘎！
推車上的頭顱轉過頭，用那雙佈滿的眼睛，看著樹上的灰。
莉婭笑了，角那詭異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你也想死？」道。
灰不會回答，它只是又了一聲『嘎』。
吳恆的意識從那些畫面中一一掠過。
艾拉的床，凱恩的河床，莉婭的推車，灰的樹，他沒有停下來，意識繼續在世界中游走，又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一座廢棄的小學，教室裡坐滿了活死人。
不是在上課，是在等死。
他們坐在歪歪扭扭的課桌前，雙手放在桌面上，睜著空的眼睛，盯著黑板上用筆寫的一句話。
那句話是一個瘋了的老師寫的，寫了很多年了，筆字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來：「死是唯一的出路。」
下面的學生沒有一個能回答，因為他們的舌頭早就爛了。
他看到了一條幹涸的河流，河床上堆滿了人殘肢。
不是，是活人的殘肢。
斷手在蠕，斷腳在搐，斷掉的半截在河床上來回翻滾。
它們不是被拋棄的，是它們自己從主人上離的，因為主人的已經爛到無法承更多痛苦，索把自己拆了。
拆掉的部分還活著，還疼，還能覺到自己在河床上被太曬。被風沙打。
他看到了一座教堂，教堂的屋頂塌了，十字架歪了。
長椅上坐著十幾個活死人，他們不是來祈禱的，是來聽一個人說話的。
那個人站在講臺上，他不是牧師，他曾經是個哲學家。
他在講關於『死』的道理。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像一臺年久失修的收音機。
「死不是終點，不是解不是出路，死什麼都不是。因為在這裡，死不存在！」臺下的活死人聽著，沒有反應。
他們不是不想有反應，是已經麻木了。
他們的靈魂已經被長生的祝福磨了一灘爛泥，再也沒有力氣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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