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特製的灑金箋,字跡端正,文風簡練首白。
首相看完,將摺子傳給次相,次相傳給副相三人,在場的員傳了一圈,最後又回到首相手裡。
他先是誇讚了一番,“太子仁恕不仁弱,是社稷之福。”
秦至角幾不可察地抿了抿,小幅度點了點頭。
群臣見他舒展的眉宇下那一小小的得意,紛紛附和。
從太子出發,發散到諸多皇子公主的功課和德行、方方面面,最後假裝不經意地點一下,這都是陛下的功勞。
“行了,差不多得了,朕知道眾位卿朕,多用心,奉承話不用那麼多,朕看不到的地方、朕的不足,你們得多替朕留意,別讓朕太過得意,免得失了分寸,百年之後,還得勞煩你們矯飾?不如從一開始就做好了。”
“陛下聖明燭照,臣等謹遵聖諭。”
君臣相得,樂融融,才開始討論太子的條陳。
“孔氏年男子皆伏其罪,法不可宥;流及稚子無辜,宜加寬貸。
請將諸分遣西方大儒教,各隨所師,勿使聚族。
歲遣率之返曲阜,共行祭禮,以存聖祀。
衍聖公之封,姑且虛懸,俟子長,擇其學行優者,由朝廷考定而後授。
衍聖公之襲,每任既歿,則由朝廷於孔氏諸支中擇賢者一人授之,考其學行,定而後命。
孔氏所置私田、私刑、私卡,悉數裁革,歸併州縣衙門統理。”
太子的條陳看起來並無的缺。
陛下讓諸臣看太子的奏摺,更多的是讓諸臣認識太子的政風。
太子利用改制、考而後授,拆分了孔家的權力。
在秦至和眾臣看來,太子的做法己經很合格了。
不過還差一點。
“大上,依太子之言,再加兩條,曲阜祭孔,區分國祭與家祭,國祭規制沿用舊制,主祭人由朝廷依才能德行選定,代替以往由孔家人主祭的規矩,至於孔家家祭,不得僭越,這是朕在韓員外郎的摺子中出來的,朕預備升他做郎中,主管祠部司。”
依照韓景的意思,在孔家這間千年老店裡,嫡支的掌櫃犯了事,他便從旁支裡另挑個人站櫃檯。店面還是孔家的,招牌還是“聖裔”兩個字,櫃上的鑰匙還姓孔。
換人不換店。
太子比他進了一步。
太子說,這店不能讓他們自家開下去了,掌櫃的要考,賬本要查,分號要拆。誰想站這個櫃檯,得先過了朝廷的考校。這是換規矩,不換招牌。
但招牌還在孔家門楣上掛著。
只要那塊匾還姓孔,百年之後就有人藉著這塊匾,重新把店開起來。
太子同韓景一樣,本質上都是承認聖人祭祀的權力存在孔家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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