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多，趙春芳來了。
穿著一件深藍的確良外套，頭髮梳得一不苟，手裡拎著那個布兜，步子不快不慢，徑直走向社的招聘桌。
“你好，我是趙春芳，方銳軍的母親。今天來應聘護工崗位。”趙春芳站在張雲霞面前，腰板得直。
張雲霞上下打量了一眼，扯著嗓子衝王小玲喊：“小玲，你給王映雪打個電話，告訴今天有位專業的中醫來面試了，讓趕過來！”
這一嗓子喊出去，旁邊好幾個圍觀的軍屬湊了過來，著脖子往這邊看。
“專業中醫？誰啊？”
“老太太看著有派頭的。”
“來應聘護工的？護工還要中醫？”
張雲霞拉過一把椅子：“趙阿姨，您坐。我先問問，您之前在哪幹過？”
趙春芳坐下來，把布兜放在腳邊：“哈市中醫院，幹了三十多年。退休前是針灸推拿科的副主任醫師。專治中風後症、偏癱、半不遂這些。”
丁佳禾往前探了探子：“趙阿姨，病人現在上肢能抬，下肢不了，基本喪失行能力。您打算從哪下手？”
趙春芳沒猶豫：“是基。站不起來，人就起不來。先從下肢關節活開始，每天幫屈膝、、轉腳腕，配合針灸通經絡。”
“上肢能，說明神經通路沒斷，恢復起來比快。先把穩住，再慢慢往上走。”
丁佳禾又問：“針灸主取哪些經？”
“以明經為主，手足明經多氣多，對恢復最有利。上肢取肩、肘、腕，下肢取、膝、踝。配合督脈和夾脊，整調氣。”
丁佳禾問：“病人現在自己不了，長期躺著，萎和關節僵住怎麼防？”
趙春芳答：“每天幫活胳膊，每個關節都得，早晚各一次。萎的多按，重點是大和屁這塊。”
丁佳禾又問：“翻的時候容易頭暈，不穩，怎麼理？”
趙春芳說：“先把床頭抬高，慢慢適應，別一下子坐起來。肚子和上綁腹帶，能穩住。”
丁佳禾接著問：“康復訓練的時候，怕胳膊越練越僵，怎麼辦？”
趙春芳答：“胳膊別總彎著，多做展。別繃太直，膝蓋和腳踝保持中立。一旦發現胳膊開始發，馬上停，幫慢慢拉直，數三十下，反覆做幾次。”
......
丁佳禾前前後後問了十幾個問題，從日常護理到康復治療，方方面面都問到了。
趙春芳每一個問題都答得乾脆利落，不繞彎子，不拖泥帶水。
丁佳禾聽完，轉頭看了張雲霞一眼，點了點頭。
“趙阿姨這個水平，沒得說。”丁佳禾說，“這就是多年的老中醫，跟普通護工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張雲霞接過話：“趙阿姨，那您看，以您的經驗，韓阿姨恢復的希有多大？”
“昨天晚上我去看過病人了，也跟家屬聊過。病人的況我心裡有數。要是讓我來，我有方案，能讓在半年達到生活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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