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予》第 1 章 林知予第一次見到那個小哥哥(1)

第 1 章

林知予第一次見到那個小哥哥，是在五歲那年七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

爸爸提前打了電話，說下午去接人，讓在家等著。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水果擺整齊，又去冰箱裡看了看飲料夠不夠。其實沒什麼好準備的，但總得做點什麼。

門鎖響的時候正站在玄關邊上，假裝在繫鞋帶。

先進來的是爸爸，手裡拎著兩個行李箱。然後是繼母，林知予甜甜了一聲“阿姨”，繼母看起來有點張，但笑著應了，側過，讓出後的人。

椅推進來的時候有一瞬間卡在了門檻上，子空轉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聲。推椅的中年男人，是林知予爸爸的司機，了聲“張叔叔好”。

椅上坐著一個年。

林知予後來回想，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很黑，很安靜，像深井裡的水，沒有的時候也看不出有多深。他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垂下去，落在自己膝蓋上。

然後才看到他的。

右擱在踏板上，綿綿的，像是沒有骨頭，腳踝向外撇著，腳尖斜斜地指向一側。另一條長一些，也擱在踏板上，但看起來也有些不一樣，但不是那種沒有力氣的，而是繃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無法直。

盯著看了大概兩秒鐘。

爸爸的手落在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對年說：

“這是知予。你們差不多大，應該聊得來。”

年點了點頭，沒說話。

司機把椅推進客廳，爸爸過去幫忙，繼母跟在旁邊。爸爸問他想喝什麼，果還是白開水。年說“水”，聲音很輕，林知予差點沒聽見。

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年的後腦勺對著，頭髮剃得很短，出一截後頸，很瘦，脊椎骨節節分明。

晚飯是繼母做的，四菜一湯。爸爸把年推到餐桌邊，問他能不能自己坐到椅子上。年說可以，然後用手撐著椅扶手，把自己挪了過去。他的拖著，像是忘了帶走的包袱。

林知予低著頭飯，餘裡看見繼母手扶了一下年的胳膊，年沒拒絕，也沒看繼母。

但繼母這一頓飯，已經把征服了。

————

吃完飯，爸爸把到臺上。

“那孩子沈讓，”爸爸說，“以後就住咱們家了。”

林知予點頭。

“他的……你看到了。”爸爸頓了頓，“從小就這樣，治過，沒治好。你別老盯著看，也別問。”

“我沒問。”

“我知道你沒問，”爸爸說，“我是說，以後也別問。別取笑他，別拿這個說事兒。你們是一家人，你要學會適當地幫他。”

“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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