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
林知予低下頭，又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哪是素描本，”輕聲說，“這明明就是一沓書。”
沈讓沒有說話。書就書吧，差不多，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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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吃完家庭午飯，林知予收拾完碗筷就跟爸媽打了招呼，拉著沈讓出了門。沒說去哪，只說得去趟東邊，沈讓以為又是去看什麼家居用品，也就沒多問。
車開出去快半個小時，導航報出目的地在前面，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楞住了。
椅廠家的直銷店。
店面快趕上汽車4S店了，落地玻璃得鋥亮，裡面停著一排排椅，從輕便的到厚重的，從手到電，銀的、黑的、藍的，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沈讓在門口停了一下，轉頭看：“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說了你就不來了。”林知予推著他往裡走。
他張了張，又說：“錢都用來買房子了，椅不著急呢。”
“該留出來的錢，肯定是要留出來的。”推著他繞過門口的展示區，往裡面走，聲音穩穩的，“這是最重要的東西，咱就算不買沙發，不買電視，也必須得買椅呀。我都看了好久了，別磨嘰。”
工程師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姓孫，據說做了十幾年椅適配，什麼樣的況都見過。他讓沈讓從舊椅上挪到評估臺上，量坐寬、坐深、靠背高度、腳踏位置，皮尺拉了一遍又一遍，又問了他很多問題——平時坐多久，肩膀會不會疼，腰有沒有不舒服，右有沒有垂墜。沈讓一一回答，孫工程師在本子上記了好幾頁。
林知予站在旁邊，不說話，只是聽著。偶爾工程師抬頭問一句什麼，就認真地答。問到預算的時候，沈讓剛要開口，搶先說了，報了一個數。沈讓看了一眼，沒看他。
量完了，工程師去備資料，兩個人坐在休息區等。店裡很安靜，落地窗外是十一月的天空，灰濛濛的，但從雲層後面出來，把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照得發亮。沈讓低頭看著自己的，忽然說：“三臺太多了。”
林知予沒接話。
訂了三臺椅，一臺是專門在家用的，高靠背，座位也比較寬大，是最舒服的一臺；第二個是出門用的，低靠背，主打一個輕巧便攜，作好；第三臺是電椅，笨重，但總會用得上。
“我那臺舊的好用的，”他說，“電的不需要，我又不是不能自己搖。”
還是沒說話。
沈讓轉過頭，正看著窗外，微微抿著。他認識這個表——在忍。
“小予。”
“我不想再看到你肩膀疼的時候還在搖椅。”沒看他，聲音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
沈讓楞了一下。他想說，肩膀疼又不是什麼大事，歇兩天就好了。他想說，電椅太貴了，房子剛裝好，到都要用錢。他想說，你不用這樣，你不用什麼都替我想到。
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轉過頭來了，眼睛看著他，裡面有一種他太悉的東西——不是生氣，不是倔強，是心疼。那種心疼他從小看到大，每次他摔倒的時候，每次他手的時候，每次他撐著說“沒事”的時候，都是這個眼神。
他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但還是搖了搖頭。
“真的不需要，小予。我——”
“我想和你手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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