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堅,麻省理工。
那則來自東方、關於“續航100公里電車”的簡報。
被幾位年輕研究員隨手扔在了一邊,甚至了午間咖啡時的談資。
“100公里?用現有的鋰離子系?除非他們把好幾塊電池塞進車架裡,或者……用了什麼我們完全不知道的魔法。”一位金髮碧眼的資深研究員聳聳肩,語氣裡滿是懷疑。
“中國人總放空炮。記得幾年前那個烏龍嗎?最後連資料都被證明是假的。”另一個附和著,順手把簡報掃進了廢紙簍。
在他們看來,電池技的突破是漸進式的,每一微安時容量的提升都需要數年紮實的基礎研究。
100公里續航,在現有理論框架和材料系下,幾乎是個不可能的數字——除非對方掌握了全新的電化學原理,或者找到了顛覆的負極或電解質材料。
而那樣的突破,不可能悄無聲息,必然會在頂級期刊上引發大地震。
“或許是誇大宣傳,或者……測的是理想條件下的實驗室資料,實際路況要打對摺。”有人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另一個人抬抬頭,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影:“或者我們可以去問問林——哦,他好像是林吧?”
“他啊,聽說還在實習期,連導師都不怎麼喜歡他,像樣的儀都不到他用。”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誰讓他是中國人呢,一個連水馬桶都沒普及的國家。”低低的鬨笑聲響起。
“等著看吧,一個月後。如果他們真能拿出來,我立刻申請去中國看看,忍忍那寒酸味。”一位年輕研究員半開玩笑地說,又引來一陣輕鬆的笑聲。
沒人當真。
而林彥斌坐在不遠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杯早已涼的咖啡,靜靜聽著那些毫不避諱的嘲笑。
他已經習慣了。
在這個頂尖實驗室裡,存在一條形的鄙視鏈:教授、白人、有能力者、黑人、黃人……而他不幸在最末端。
帶他的老教授因病休養後,他被臨時塞到一個以“白人至上”著稱的副教授手下,日子就更難過了。
他不是沒想過離開。
作為公派留學生,學費全免,生活津微薄。
當初國母校和幾位老師費盡心力為他爭取到這個名額,寫了厚厚的推薦信,才將他送進這所學府、託付給一位聲譽良好的導師。
許多公派出來的同學,在見識了這裡的繁華與先進後,選擇了留下,換了國籍。
但他不想。
他忘不了送行時老師們殷切的眼神,忘不了村裡父母省吃儉用、卻總在信裡叮囑他“安心讀書,家裡都好”。
他來,是承載著許多人的託舉。
可越學,他越到一種深沉的絕——國與國在基礎科研、工業系上的差距,大得像一道天塹。
每一次被指派去清洗皿、整理無關要的資料,而不是參與核心實驗時,那種無力就啃噬著他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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