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的心跳了一拍。
“所有人都以為，有了孩子，或許能好起來。畢竟是自己上掉下來的啊。”
沈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可誰也沒想到，恨聖上，連帶著恨這個孩子。”
“西皇子生下來的那天，是個雪天。宮裡張燈結綵，聖上很高興，給他取名蕭雲昭。”
聽到“蕭雲昭”三個字，沈囡囡的心臟猛地一，眼淚差點掉下來。
雲昭，雲昭。
可他的人生，從來沒有過雲開月明，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痛苦。
沈策沒注意到的異樣，繼續往下說，
“可玉妃看都沒看他一眼。孩子剛抱到懷裡，就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狠得嚇人。說，‘孽種，你不該活在這個世上。是你毀了我，毀了我的國，毀了我的夫君’。”
“幸好接生的嬤嬤手快，一把把孩子搶了過來。不然啊，西皇子那時候就沒了。”
沈囡囡猛地抬頭，
剛出生的孩子，那麼小那麼，連眼睛都還沒睜開。
他的親生母親，不想著抱他，不想著喂他，只想掐死他。
沈策繼續說，
“恨聖上，也恨那個孩子。覺得那個孩子是恥辱，是聖上強加給的孽種。從那以後，聖上派了西個嬤嬤流守著，才沒讓再得手。”
“後……後來呢？”沈囡囡的聲音都在抖。
“後來那個孩子就養在宮裡，可沒人把他當皇子看。聖上不缺兒子，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哪個不是金尊玉貴的？一個異國的瘋了的妃嬪生下來的孩子，誰會把他當回事？”
“玉妃的瘋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就坐在角落裡發呆，不理他。壞的時候，就往死裡打他。”
沈策閉上眼，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見過他幾次。小小一個人，瘦得跟貓似的，臉上沒有笑，眼睛裡沒有。上總有傷，青一塊紫一塊的。可宮裡的人都知道，是玉妃弄的，瘋病發作，就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有一次，冬天，下著大雪。我看見他一個人蹲在花園的牆角，穿著一件單薄的舊裳，凍得發紫。我給他披了一件披風，他沒要。”
“他說，他怕收了別人的東西，他娘會更生氣。他娘不讓他跟任何人說話。”
沈囡囡強忍著眼淚，
終於知道，他上那些麻麻的傷疤，是怎麼來的了。
不是隻有戰場上的傷，還有從小到大，日積月累的待和毆打。
而且，最深最狠的傷，是來自於他的親生母親！
那時候他才多大，
別的孩子還在爹孃懷裡撒的時候，他卻在冰冷的宮殿裡，獨自承著所有的惡意和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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