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我本來一直覺得,齊將軍為武將,皆因他不善於在朝堂上同那些老謀深算的文臣周旋,現在看來,他深沈語,本就是有城府的表現啊。”林予斯自嘲的笑了笑,“反倒是我,自詡善於謀算,最終卻被他騙得徹底。”
林予斯仰頭將藥一飲而盡,打算用袖子去揩角,不想顧淇粱已經拿著帕子自然的湊過來搶先替他去了。
“林公子,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予斯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和他多次明裡暗裡較勁的姑娘,本能想要拒絕。但是顧淇粱歪了歪頭,澄澈的眼底沒有雜質,天真的期待著他順從的回答。
任憑誰,都不會拒絕顧淇粱吧,林予斯心中這樣想。
“不去。”林予斯上這樣答。
顧淇粱退後半步,沉默了一會,忽然拉起林予斯就往外走。
蘆河上游的背山是顧淇粱十四年前逃亡的路線之一。他順著父親的指引才找到這條路,顧淇粱本來以為除了當年蒙城中從這條路逃到蘆河以北的人,幾乎再沒人知道這條路的存在,十四年過去,北山小徑已經沒有了當初明顯的痕跡,當林予斯也從同樣的出口頭的時候,顧淇粱是驚訝的。
“在銘都北郊別院中,那是我第一次和你面對面,其實我當下也覺得你是不是就是當年那個帥府的世子,但是終究沒能確定,直到你此次從這條只有我父親告訴我的小徑走到河對岸,那一刻我幾乎完全確定了你的份。我想,我父親告訴我的這條路,大機率當年的楚帥也知道。只是令我好奇的是,齊大人為何從一開始就如此確定你就是楚爍,以至於在銘都的時候,為了保護你,一開始極力向我瞞你的存在。”
“他比我年長,小時候經常湊在一塊玩,不過十一二歲上,我就離都,他任職軍中,一年幾乎都見不到一面。”
“他十分敬仰你父親。”顧淇粱說完這句,打量著林予斯表的變化。
“縱觀大周,再難出一個楚朗庭了,剛出而立之年就已經平鎮北,名揚天下。那時的大周男兒,但凡有投軍報國之念的人,都會以他的經歷為模範吧。可也正是這樣的名,讓他慘死蒙城。”
林予斯言語平靜,在平靜的外表下,心的沈痛越來越明顯。
顧淇粱暫且放棄過林予斯去追尋故去的楚朗庭的個人心跡。誠然在林予斯眼中,楚朗庭的形象和齊修昀所說別無二致,楚朗庭是英雄,是不會叛國的護國大將。
“雖然你和齊將軍堅信當年之事中有更為覆雜的謎團,或許你我可以暫時放下見,一起去揭開真相。我想讓蒙城恢覆生機,讓百姓迴歸家園,你們想沈冤得雪,而這過程中,我們有共同敵人。”
林予斯這才想起進蒙城後發生的一切,他眺茫茫蘆河,明白顧淇粱口中所說的敵人是誰。“你們想過錢榛將蒙城的事傳回漓州,傳進銘都?”
“錢榛不過是個草包,一聽說遼軍來襲,哪怕手裡有一萬兵馬也要倉皇撤退,到頭來還不是被漓州的人擋在了城外。漓州在蒙城有自己的報樁子,就算錢榛不回去,他們也已經在做打算了吧。”
林予斯反應飛速,“所以說,錢榛進不了城就是他們提前做出打算的其中一步。”
“這幫人為了頭上這頂帽子,走一步得想三步呢。”
林予斯見顧淇粱揶揄,不經意的勾了角,而這笑容還未持續太久,林予斯眉頭一,一個不好的念頭忽然閃過腦海。
“你想到了什麼?”顧淇粱捕捉到林予斯神變化。
“不知銘都那邊怎麼樣了?”
顧淇粱很快就知道林予斯聯想,“你是想說,樊卓會不會有什麼舉正在牽引著漓州何重秋那幫人的行為?”
“不排除這種可能。”林予斯看向顧淇粱,問道:“蘇太師不知道蘇世子在蒙城吧,若是他以為蘇令在漓州,會不會聽到遼軍侵的訊息,反而被樊卓牽著鼻子走?”
顧淇粱思忖了片刻,忽而看向林予斯的眼神著堅定:“林公子,你讓我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再一次,林予斯被顧淇粱拉著手腕奔向軍營。
正在對著輿圖發呆的齊修昀被兩人的陣仗嚇得不輕,隨後看到顧淇粱正抓著林予斯的手腕,好奇道:“你們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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