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枷鎖》第17章 就這樣跟着他糊裡糊塗地來了深圳(1)

作者:穆天山·2個月前

第17章

“就這樣跟著他糊里糊塗地來了深圳。”桐桐媽繼續說道,“剛開始我們和十幾個人住一個大房間,在一起,夏天還沒空調,那個味啊,半夜都能被燻醒;後來賺了些錢,我們才單個租屋住的,當時因為能有自己的洗手間我都高興了好一陣呢,你不知道群租房的廁所有多噁心。到後面他爸越來越有本事,我們就開始買房,只要賺了錢,就拿來買房,那個時候真是沒想到深圳的房子現在能這麼值錢。”

上個世紀來深圳闖的人,有勇氣,眼好,也懂得堅持,迎著時代的洪流勇前進。桐桐說過們家不只有這一房子,之前住福田,上小學後才搬來南山,暑假還去大鵬半島的房子度過假。

“媽媽,我想吃蝦。”桐桐打斷了媽媽的滔滔不絕。

“好,我給你剝。”

我最喜歡的海鮮就是白灼蝦,往日在家裡我一個人就能吃掉一盤,因今日是客,便靦腆地只吃了幾隻就罷了。

“黎先生是做什麼的?白手起家真不容易呀。”我稱讚道。

“剛開始啥都幹啊,流水線工人、賣家電、賣手錶皮包、後來就是自己開了公司和香港那邊做生意。” 桐桐媽剝了許多蝦放進桐桐碗裡,可自己還一隻沒吃,“那個時候有很多人違法紀,不過他爸這一點好,做生意從來沒坑過人。”

我突然想到,專訪人要不 —— 就找桐桐一家?框架就是上個世紀來深圳創業的普通人白手起家的故事,正好與今年是改革開放三十五週年相呼應。

我與桐桐媽說了這個想法,立即就答應了,說正好下週二爸爸回來,到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吃過飯後道了謝,便回學校去了。

週二晚上是我第一次見黎先生。他也是三十五六的樣子,看上去溫雅面,形是瘦高的,黑銀邊的細框眼鏡架在拔的鼻樑上,乍一看想不到他是生意人,還以為是老師或者學者。他穿淺藍的襯衫配西,應該是為了訪問特意穿的比較正式,黎太太和桐桐也都換上了較為正式的裳。

黎先生的話並不多,剛開始都是黎太太一個人在講,講得非常細緻,細緻得好像是按天為單位來講的,桐桐在一邊看畫書。

後來講到有了桐桐後,黎太太就不再工作,大概是也不再瞭解丈夫在做什麼了,黎先生這才把話接了過來,他講話是溫和的,慢條斯理的,但能看出來他是有城府的人,是那種覆雜的無法捉的人。他把所有故事敘述地非常有條理且重點突出,不像黎太太有時七扯八扯的。

這番談下來,越發覺得黎太太和黎先生令人敬佩。當年來深圳闖的人,很多都熬不住回老家了,如今能發家的也都是人中龍,並不是所謂的上個世紀來“豬都能飛”。

訪問結束後,我給桐桐一家三口在客廳拍了張全家福,deadline前作為附件與採訪稿一起上去了。

我塑造了在時代的機遇下,靠自己勤勞的雙手創造事業與財富的滿幸福的一家人。真實、客觀、公正。

後來我才知道,滿之下也會遍佈謊言,客觀中立也許是自以為是的公正。

——

十二月二十四日一大早,我就起床洗漱、化妝、挑服。雖是到年底了,但香港還是涼爽的天氣,一點都不寒冷。

我選了一條卡其的修羊絨連,配淺棕長靴,外面套了一件薄的白,特意問影子借了捲髮棒 —— 我從來沒用過那東西,影子幫我卷好,我拎著小包便往福田口岸去了。

我過了海關到深圳,站在出境大廳門口的天橋下等他。

口岸人來人往魚龍混雜,見我一個人在橋下好似等人的模樣,時不時就有中年阿姨或是大叔來問我要不要打車,要不要買八達通,要不要過香港去,我只快速地回絕他們,生怕沒有第一時間看見他。

我只注意在橋下落客的車輛,卻沒有留意從天橋上走下來的人群。我正要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就聽見了喊我名字的悉聲音——“小芷!”墨哥揹著雙肩包,一手拎著小行李箱快步地從天橋階梯上下來,他的在咧著笑,一如多年前壯闊的彩虹向我走來。

這一見,彷彿他之前對我的逃避、對我的敷衍、對我的忽冷忽熱全都消失了,我撲進他的懷裡,他用下抵住我的頭,他堅實的地摟住我,他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踏實和照顧全部摟進我的裡了。

“還沒吃飯吧?你訂酒店了嗎?”我問他。他說他昨天半夜到才到深圳,飛機晚點了很久。

“我訂了在港島的。咱們去香港再吃飯吧,你帶哥哥也開開眼!”

“那還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哦!要不要先墊墊?” 他與我手挽手走著,不時用力我的掌背,的我都稍稍有些痛了,但是我並不抗爭。

“不用!看到我的小芷妹妹我已經飽了!麗可的白天鵝小芷妹妹已經讓哥哥飽了!” 確的讚、真誠的眼神、一個從沒有聽過的話。

便

便

漿綿綿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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