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金姝,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心不佳的模樣他看得一清二楚,金姝從來都是強大的,穩如山嶽的,溫玄第一次見如此。
腔裡那顆心重重的往下墜,帶著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悲哀與沈重,雪落了滿的溫玄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宛如雪鑄的雕塑。
一直到金姝收刀,他才用僵得幾乎不調的聲音喚了的名字,“金姝。”
他直覺,現在最好這樣,不要試圖去親近,不然,或許會發生糟糕的事。
金姝看了溫玄一眼,抬手一掃,勁風拂過,將溫玄全上下的雪花掃過,他又變回了那個遠山秋水般的男人。
“跟我走。”金姝道。
走在前面,腳步沒有半分遲疑,溫玄一路追在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似遠似近,姿態若即若離。
等到了一株參天古樹面前,金姝飛而上,在樹幹分枝上一靠近樹冠的地方停留下來,那裡有一個懸空建造的樹屋,看外表已然有些年頭,隨意的掃了掃樹屋裡的雪,抬腳走了進去。
溫玄隨其後,看到的是一個簡單到堪稱簡陋的樹屋。
金姝坐在靠窗的那一,目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大雪,神悠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猶豫了下,溫玄最終還是選擇在金姝旁坐下,他看著,低聲開口,“你不喜歡下雪天?”
金姝也不曾回頭看他,點了下頭道,“對,不太喜歡。”
對溫玄來說,只要金姝願意開口,就比什麼都強,見現在有了說話的心,他便嘗試著開始一次談。
“為什麼不喜歡?”他問。
金姝終於捨得回頭看他,臉上在笑,眼睛裡卻無半分笑意,“好巧,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下雪天了,至在今天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矯的病。”
溫玄沉默,他並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此時的金姝。
幸好,金姝並不需要他的回應,也能繼續說下去,“我發現,我是越來越不喜歡做夢了,不管是好的壞的,還是無聊的有趣的,甚至是難過的傷心的,我全都不喜歡。”
“你呢,阿玄,”笑著問他,“你喜歡做夢嗎?”
溫玄無法回答金姝的問題,因為顯然,他和金姝的答案是相反的。
樹屋裡格外安靜,雪花落下的簌簌聲是廣袤山間唯一的聲響。
金姝也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意有所指的道,“記憶可以憑空多出來,卻不太可能。”
“本來我是打算按部就班的結束這一切的,不管順應誰的心意,靜觀其變順勢而行總是最穩妥的選擇,可是現在,我心有點差,耐心就不太足了。”
“阿玄,”笑著他,眼睛裡盡是誠懇與坦然,“接下來我要走我的路了,所以雖然有那麼點抱歉,但我還是要說,你沒用了,我要拋棄你了。”
“我們就此分開,如何?”
“順便祝我們日後各自安好,道途順利,彼此早日得償所願,飛昇仙界。”
冰天雪地裡,溫玄神恍惚了下,他看著金姝,依舊在笑,這笑容卻殘酷又無,和從前的許許多多次一模一樣。
金姝對溫玄,永遠有用不完的冷酷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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