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金姝，各自有彼此的追求，大道難求，須心無旁騖，篤定前行。
在這點上，溫玄覺得他應當謝金姝的高抬貴手，否則，他恐怕還要沈溺於無用的兒私，不得寸進。
但是現在的他，道心只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堅定不移。
***
“阿姐，你不會捨不得嗎？”
沒了溫玄那個煩人礙眼的外人在場之後，千歲蘭總算不用再抑心緒，看著金姝，強自抑心中的歡喜與雀躍，用了最親近的稱呼去彰顯兩人之間的親關係。
“捨不得是有一點。”站在甲板上的金姝迎著吹來的風微微瞇了下眼，“不過，終歸不是同路人，能同行一段時已然是件幸事，更多的就不必強求了。”
“更何況，他還留給了我一個很好的禮。”
千歲蘭沒問那個禮是什麼，但看金姝角愉快笑意，想來這個禮還是很討歡心的。
反正已經是被驅逐出境的昨日黃花，就不和這個昔日的眼中釘如今的手下敗將計較了。
前往皇都的樓船行得很快，看著逐漸現出端倪的皇都一角，還有那座高高聳立在整個皇都中心巍峨宏偉的通天塔，千歲蘭心中不自的生出了激與雀躍。
“阿姐快看，是通天塔！”看向金姝，漂亮的眼睛盈盈閃，充斥著激與淚意。
金姝平靜的目落在通天塔上，和千歲蘭不同，沒有半分緒外，也不見任何波，彷彿曾經在那裡度過許久年時的人本不是。
面對著曾經的故土，背井離鄉了二十多年的金姝，神平淡得彷彿這裡和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毫無差別。
事實上，即便在這裡留有許許多多的回憶，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但對於自武道之心圓滿心境澄明的金姝來說，這片故土在心裡的分量確實算不上重。
即便如今歸來，是為了清算因果，是為了向新朝覆仇。
但是在此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像在浮溪城斬斷溫家向下界的手一樣，斬斷力量所及之，所有一切妄圖攪人界凡間的幕後黑手。
不管這些力量的背後站著上界修真界哪個宗門與世家。
犯忌諱者，皆要一一清算。
***
金姝的故事，如果放在人間界的話本里，那就是一個再俗套不過的公主覆仇記。
只不過這個公主，是個家國早就覆滅的亡國公主。
如今的新朝皇族以陳為姓，但在陳氏一族上位之前，統治這人界地域的，是前朝皇族百里一族。
陳氏一族本是百里氏最忠心耿耿的家臣，連姓氏都是由“臣”而“陳”，但在二十五年前，陳氏勾結外力，反叛百里氏，將百里皇族屠戮一空。
當年那場燃盡皇城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宮中無論是罪人奴隸宮太監還是貴人妃嬪皇親乃至帝王，全都無人生還。
金姝親眼在通天塔裡看著這場火燒起來，這場雨與水滅不掉的大火，燒得整個天空彷彿都要融化。
那是金姝年的生命裡，在對力量生出求之後，第二次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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