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潘筠為國師,信任,是朱祁鈺登基以來做的最大膽,也最離經叛道的事。
他一直沒與人說,他這樣做,不僅僅是因為潘筠通曉天文地理,能預知未來;
更是因為,他能覺到,對百姓的重和憐惜。
他忘不掉當時願赴國難的神。
所以,他只要把自己和百姓擺在一邊,他和潘筠就是一夥的,就不會害他。
就是秉持著這個樸素的想法,皇帝才如此信任潘筠。
而潘筠,也的確在用心的教他,希他能為一個好皇帝。
滿朝文武,百人之中,也只有于謙和一直在用心教他。
其餘人,或畏懼君威,或為了自己的利益,皆言辭閃爍,別說對他坦誠,待他還不如待皇兄時直接呢。
朱祁鈺沒過皇帝的教育,他雖格弱,卻有一種先帝上沒有的直率,他只是楞了一下就回答:“幸福者不多。”
他頓了頓後繼續道:“且隨著大明建國日久,不幸者越來越多。”
一旁的汪皇后都忍不住提醒他:“陛下……”
這話說出來可是大不敬,這話是說他前面幾位皇帝都沒當好君王嗎?
朱祁鈺反應過來,臉微紅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皇祖父在時還好,我這段時日翻看戶部的記錄,發現自父皇登基之後,戶部記錄的戶口總數似乎沒什麼變化,父皇和皇兄兩朝二十年,一代人長了,怎麼會一點人口也不增長?更不要說國庫的賦稅和天下的耕地,變化的不多。”
潘筠面無表地道:“那是因為田戶者眾。”
朱祁鈺:“這又不是前元,國泰民安時田戶,而各地又流民不絕,時有農民反叛,這是不是說明,他們日子過得很不好?”
潘筠角微翹:“對,他們日子過得很不好。所以舊制已經崩壞,不能再維持秩序,在陛下看不見的地方,很多局勢都變了。”
“親征之禍便是由此而來,水上風平浪靜,但水下波濤洶湧,泥沙滾,河床悄無聲息的被改變,而你們一無所知,還以為天下太平呢。”
潘筠道:“陛下比先帝強,是因為陛下知道百姓過得困苦,過得不幸,還因為陛下將百姓放在第一位。”
“我希陛下記住今天說的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潘筠道:“要想讓大明這條船長長久久地行走在水面上,你就得清水下的局勢,撥反正,讓流歸順,使水流往一個方向湧。”
汪皇后疑道:“潘道長研究的是撥反正的道?”
潘筠道:“既然百姓是本,那我們就要搞清楚,百姓想要的是什麼。”
汪皇后:“他們自然是想足食,老有所養,有所教,病有所醫。”
潘筠:“所以,這需要錢,需要大量的生產資料。”
帝后:“啊?”
潘筠:“我知道,每次政治改革都要流,都要死人,我也不想你們步子邁得太大,以至傷到自己,所以才想從上手,著天下不得不改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