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留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了臉問:“我臉上還留有跡未洗淨?”
潘筠搖頭:“洗乾淨了。”
張留貞就收傘,隨手拖過一張小凳子,和並肩坐在廊下賞雨,問道:“那你看我作甚?”
潘筠:“我想給你相面,但我發現我看不出來。”
張留貞微微一笑道:“看不出來是對的,我雖然沒正式冊封,但已得張家認同,如今我半氣運與國運糾纏,你自然看不出。”
潘筠點點頭,好奇的問:“大師兄,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不知當不當問?”
“不當問。”
“你這麼一說,我就更想問了,”潘筠不等他拒絕,直接問道:“你為何不娶妻呀?”
張留貞挑眉:“原來是問這個,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麼呢?”
他淡然的道:“我無心於此。”
“那以後也不娶嗎?”
張留貞笑著頷首。
潘筠:“那下一任天師怎麼辦?”
張留貞:“收養一個就是了,天師要的是份,又不是緣。”
潘筠若有所思,那他那個變態殺人狂魔兒子未投胎就消失了?
張留貞垂眸細看的表,不由輕輕一笑:“你是擔憂我生出個混世魔王來?”
潘筠瞪大雙眼:“你知道?”
張留貞整理了一下袖子,角含笑,溫和的道:“我與你一樣,是天生道,你的特殊之在於你有神通,玲瓏心可與世間萬語;而薛韶,天生便可氣,親近天地規則。”
潘筠目炯炯地盯著他,並沒有自己的秘被人勘破的窘態,而是熱切的問道:“師兄你呢?”
“我?”張留貞垂眸,正與目對上,他微微一笑,聲音幾不可聞:“我能看過去未來。”
潘筠張大了。
張留貞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聲音帶上了兩分疑:“只是,我看到的世界很不一樣,甚至同一件事,前後看見,總會有細微的變化,就好像,一沙一世界,我是在這粒沙裡,看見的是另外一粒沙的未來,不,應該說,是不止一粒沙的世界。”
潘筠角微翹,道:“時間不可逆,師兄看見的未來,要麼是猶如幻境一般演算出來的,要麼,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已經發生過的。”
張留貞頷首:“我在思過崖裡思過多年,也是這個結論。”
張留貞抬起眼眸:“所以,當我看見我重傷,被家族困於宅,拖著病軀被迫親,孩子未曾出生就耗盡而死,那孩子……”
張留貞一臉覆雜:“他過得很苦,父親仙逝時,他才六歲,二房將財洗劫一空,先是要在宅殺他,殺不掉他,我母親就帶著他逃出府去,一路上被圍追堵截,跟在他邊的家臣、暗衛、侍從,一路逃,一路死,等到京城時,五十六人,只剩下六人,他們護著他逃到京郊真武廟,差一點,他們就都死在二房手裡,是道錄司的員趕來才將人救出。”
但二房叔祖也只是被罰到朝天宮裡打掃歷代祖師廟廷。
“是不是聽上去很慘?”張留貞扭頭看了潘筠一眼,扯著角嗤笑一聲:“可他長大之後僭越違制,強搶良家婦,人妻,私設刑獄,人命四十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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