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兩極分化
潘筠回到京城時，正是他們爭得最激烈的時候。
潘筠都沒去見父兄，直接帶著三個師侄進宮，住進欽天監裡。
前腳進宮，後腳就出現在皇帝面前。
朱祁鈺有些著急，見慢悠悠的喝茶，就急忙問道：“國師，這樣放任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潘筠道：“讓他們吵吧，論吵架，武將怎麼可能吵得過文？”
朱祁鈺：“但武將會造反。”
“大同兵馬在鄺埜手中，陛下手握軍，陳懷沒有把柄，王驥忠心耿耿，井源如今在軍中也頗有影響力，楊洪嘛……他好名，且有腦子，石亨說不他。”
朱祁鈺慢慢坐下：“那……”
潘筠道：“陛下，武將勳貴的貪腐，並不只武將勳貴部，他們多與當地士紳豪族聯合，而當地士紳豪族又與文有千萬縷的聯絡，真清查，他們一個都逃不掉，此時他們不言，不過是覺得陛下做不到深究罷了。”
朱祁鈺想到去年親征的慘敗，臉鐵青：“大明的軍政的確要改革了。”
潘筠目微閃，道：“但改革是不能一蹴而就的，須得先小範圍試點。”
朱祁鈺：“好比宗室改革？”
潘筠點頭：“一地功，才能推廣到多地，多地若也能功，方可推廣至全國。雖然慢了一點，卻穩妥。”
朱祁鈺：“國師覺得從哪一地開始合適？”
潘筠：“改革的話，就從泉州府開始吧，但軍隊腐敗問題，的確應該全國清查了，哪怕一些地方查不到本，也要打草驚蛇，把能搶回來的食搶回來，讓他們短時間不敢手，給軍戶們息之機。”
潘筠細細地說起這一路上路過的幾個駐軍的屯田況，道：“很多孩子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是軍戶，卻不知道軍戶是在為朝廷、為陛下效命，只當是為了給某個大人耕田種地。”
這和只知某某，不知皇帝有什麼區別？
楞是哪一個皇帝聽了臉都得黑。
朱祁鈺氣得原地轉圈圈，道：“皇兄早想整頓軍中，但他要倚靠勳貴武將對抗文，所以遲遲不手，且勳貴們居功自傲，與部將聯絡，很難開展，朕只怕步皇兄後塵，最後不了了之。”
潘筠垂眸略一沈思，抬頭道：“親征一戰，勳貴武將損失慘重，對戰死的勳貴武將可既往不咎，只要其家人主清退侵佔的軍田，陛下再約見其子、其孫，加以安恩賞，有他們開路，其他人就好辦了。”
朱祁鈺微楞：“他們可以嗎？”
潘筠點頭肯定道：“可以！”
意味深長的道：“他們的祖父和父親在墨水池裡打滾，上的黑墨洗不乾淨，但他們卻都還稚，青年人，中自有一意氣，還沒那種汙糟事。”
說的是國公朱勇之子朱儀，朱勇活著的時候亦劣跡斑斑。
因為他管的是京營，是隨駕的重要武將之一，但他誤瓦剌包圍圈，又指揮失當，即便戰死，孫太后亦惱恨不已，不僅孫太后，朱祁鈺也恨他。
覺得他無能，喪師辱國，所以此前許多武將戰死都得加諡和祭葬，只有他和王振沒有。
哦，他還是王振一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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