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笑一聲，反過來安潘筠：“朕早就知道，你定是給朕續了命，自景泰十二年開始，你和張真人年年春祭，春祭過後，朕就覺得心頭輕鬆，夜裡睡覺更，氣也更長了，但每到冬季，又覺氣短心悸。六年，已然足夠了。”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潘筠：“只是太子年，希國師輔助他能像輔助朕一樣，助他治理天下。”
“即便他沒有陛下的天資，但他是貧道學生，便是為了不墜我三清山的名聲，貧道也要盡力。”
朱祁鈺鬆了一口氣，地看著。
潘筠就轉，去江南把太子帶回來。
此去江南一個多時辰，再回來一個多時辰。
皇帝陷沈睡之中，渾渾噩噩間，聽見屋人聲走異常，心中一跳，猛地一下睜開眼睛。
坐在他床邊抹眼淚的汪皇后見他醒來，大喜，連忙上前關切的問：“陛下要什麼？”
朱祁鈺稍顯渾濁的目越過往後看去：“外面怎麼了？”
汪皇后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無事，下面的人重手重腳的，我已經訓斥他們了。”
朱祁鈺目淡漠，堅定地看著，汪皇后頓了頓，這才道：“宮中有些不懂事的人犯……”
扭頭看了眼旁邊點著的香，輕聲道：“再有半炷香國師就回來了。”
“軍乃陳懷所轄，他呢？”
汪皇后：“陳將軍今早馬巡街時馬驚，從馬上摔下，軍中暫時由石亨所轄。”
朱祁鈺：“石亨野心過旺，先後與國師、于謙惡，朕用他是為牽制于謙和國師，卻沒想到讓他生了不該有的心思，竟敢手更替之事，咳咳……”
皇后見他咳得臉都紅了，連忙將他扶起來，餵給他一口水。
朱祁鈺喝下一口溫水，這才緩了間的躁意，他目冰冷：“可惜薛韶與國師好，否則，他是最好牽制于謙的人，而江南士林中，暗中反對改革者眾多，能與薛韶相提並論者無一人，以至於沒有可以牽制他們的人，若不是怕耽誤改革，朕早就把石亨給……”
朱祁鈺嚥下惡語，冷冷地道：“將他留給太子，以做立威吧。”
汪皇后安他：“太子十三歲參政，十五歲主政改革，心智，在朝中聲威不小，陛下放心。”
“朕怎能安心？”朱祁鈺脊背往後一塌，整個人和下來，眼中水瀲瀲：“皇兄九歲登基，從小便有聰慧之名，朝中看似有三楊這樣的賢臣輔佐，卻依舊舉步維艱，以至於必須借用王振這樣的閹宦爭奪權勢，人心之覆雜，非言語可以概括，太子他什麼都好，就是太過信任國師……”
汪皇后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陛下，國師意在長生，臣妾想，不會危害大明社稷的。”
“國師要的是民意，但，若民意在於國師，大明還是我朱家的大明嗎？若太子將來和國師有矛盾，這天子豈不是想換便換？”朱祁鈺回握汪皇后的手，輕聲道：“皇后，你告訴皇兒，先拿石亨立威，再以薛韶替代于謙，分化薛韶和國師，朕不信，他若為首輔，還能容許國師肆無忌憚的手國事？”
“近年來，于謙和國師的矛盾亦不，不過為改革，暫時忍下而已。待江南改革初見效，你讓他酌理，但于謙於國有恩，可免，不可殺。”
皇后應下。
既然對於謙是這樣的待遇，對國師自然也是了。
不知為何，皇后鬆了一口氣。
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大，侍滿頭大汗的跑進來道：“陛下，娘娘，二皇子求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