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有人覺得,于謙將來必不得善終,就連於謙自己都覺得他可能下場還不如石亨。
猶豫了一瞬,想到他兢兢業業幾十年,不能讓先帝十八年的努力毀於一旦,於是將顧慮拋下,繼續約束皇帝。
就在這吵吵鬧鬧中,整個大明的改革滾滾向前,雖有不小挫折,卻沒出現大問題。
于謙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皇帝特意為之。
若連他這個權傾朝野的閣首輔都不住皇帝,世間還有幾人敢阻攔皇帝改革?
自皇帝登基至今五年,大明第一階段改革已經完,大明將來會走向何方,連於謙都不肯定了。
他在深思慮之後,決定辭讓賢。
此時,于謙已年過七十,但神奕奕,倍棒,正是要闖的年紀。
就連皇帝都覺得他提辭提得突然,下意識就問:“不知朕又有何做得不如於卿的意?”
于謙冷淡地回道:“陛下,臣已年過七十,力大不從前,即便有心為陛下分擔,也無力再繼續,陛下若不信,大可以請太醫來親診。”
皇帝發現于謙是認真的,不由皺了皺眉,開始認真思索起來自己到底哪兒惹了他,竟然讓于謙真的想辭。
“於卿是因為朕派兵進駐倭國一事生氣?”皇帝立即解釋道:“倭國戰不止,百姓生靈塗炭,其王三請朕派兵前去平,怎麼說倭國也是我大明藩屬國,既其供奉,自當盡力,朕派兵去有什麼錯?”
于謙角抖了抖,道:“臣雖不言語,卻並未反對過此事。”
“不是為這事?那是為了修建海蘭鐵路一事?”皇帝連忙道:“是,這條鐵路花費巨大,但它從蘭州衛一路修到海邊,橫穿東西,這麼長的一條鐵路耗費這些是正常的。”
于謙:“臣的確對戶部和工部所做的造價有疑慮,但此路事關民生,臣亦不曾反對修建,只是提議重核開支。”
“也不是為這事……”皇帝想了想後問:“卿不如明著告訴朕,是朕哪裡沒做好,所以卿要辭?”
于謙看著聽不進他話的皇帝,乾脆道:“陛下,臣再當,於國無益,不如您去問一問國師?”
皇帝一臉驚訝地看著于謙,當天下午就去欽天監求見潘筠。
潘筠自新帝登基後就很出現在百面前了,除了在欽天監中修煉,就是走訪名山大川,或是到民間去做善事,若不是皇帝派了道伺候潘筠,他連是否在宮中都不知道。
潘筠也才從外回宮,地上擺了兩口箱子,箱子裡是一些手劄書本,正一本本放到書架上整理。
看見皇帝來,也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對他的疑問,潘筠淡淡地道:“于謙為人清正,他一開始是怕陛下行事過急,所以言語嚴厲了些,但他不是傻子,不過是在其中,一時看不罷了。”
皇帝:“老師是說,他現在看了朕的計謀?”
潘筠:“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首輔閣老,他兩個兒子皆被著不曾出頭,孫子現在也只是空有進士的名頭,你難道真的要將他敲骨吸髓才肯放過他?”
朱見濟微張,半晌沒說話。
潘筠也不管他,將所有書都放到書架上,隨手取來一本就靠在床邊的木榻上看起來。
等朱見濟回神,夕過窗照進來,灑滿一橘紅的。
朱見濟看著發楞。
潘筠掀起眼皮看他,師徒兩個默默對視片刻,最後還是朱見濟微微挪開目,輕聲問:“老師是不是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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