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塊芙蓉糕，先是微微變形，忽然手中一空，終於被得碎。糖霜和碎屑沾了滿手，隔著料，傳來一點點可憐的、甜膩膩的香氣。
盛堯心裡一陣悲涼。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冷風灌領，盛堯覺得自己的都要凍得僵了。
就在快要撐不住時，遠的黑暗裡，終於傳來車滾的軋軋聲音。
一輛華貴的馬車，在數名持燈侍從的簇擁下，由遠及近，緩緩停在了門前。
車門開啟，一隻手從車探出，起車簾。手指修長，潔白如玉，火映照，宛如晴夜積下的薄雪。
接著，一道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人著茜長袍，是最穠麗的桃花，廣袖長帶，在夜風中飄搖。外頭抱著雪白的狐裘，襯著烏黑的發，恍若夜裡臥了半彎明月。
這般風采，即便隔著如此遠，也足以凌去周遭的一切。
太傅口中那個“妖相”的謝四公子，那個立志要當皇后的痴人，就活生生地，從那可笑的小人像裡走了出來。
這確是一張足以“上”的夭麗面容。只是眼睛裡，沒有盛堯想象的清冷孤高，反而帶著點迷茫，空空落落。
他下了車，似乎有些不滿這寒冷的天氣，皺了皺眉，目在宮門口掃了一圈，先是落在他父親謝巡上，而後，直直地釘向了盛堯，些茫然，顯得意外地寒冷銳氣。
青年半仰著頭，使眼睛向下睨著，惡狠狠地盯了半晌，簡直恨不得將刺得前後貫通。又四面看看眾人，一振袖，邁步便往前走。
茜白裘，儀容似玉，他快步而行，風袂上下，懷中白裘松展開來，好似有桃花表裡生殊，明月為之一浮沈。
……可這桃花臥月般的人，正怒氣衝衝地向近？
盛堯哪裡見過這樣的事，晃得眼睛都花了一花，趕忙後退兩步，後背一涼，抵上宮牆。眼睜睜地看著他氣勢洶洶地迫了過來，臉上滿是被驚擾般的怒火。
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因此張地將著糕點渣的手藏到後，另一隻手著急忙慌地抵在前頭，攔上一攔。
然而，就在謝琚怒不可遏地衝到面前，只差一步之遙時，卻突地頓住。
滿的怒氣，忽爾失了所在。他側一側頭，深吸一口氣，毫不客氣地上下將打量一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隨後，青年偏過子，目繞向盛堯那隻藏在後的手。
“你，”他開口，聲音輕和，卻好似剛睡醒般悠長，“藏了什麼好吃的？”
盛堯整個人都懵住了。
見躊躇不答，謝琚像是失了耐心，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的手腕。
手很溫暖，力氣卻大得驚人。盛堯沒來及反應，沾滿了糕點碎屑的手就被他從後拽了出來，拉在眼前。
真是狼狽。
憤死，臉上通紅，只想找個地鑽進去。
謝琚低著頭，認真端詳掌心那碎的糕點“殘骸”，湊近聞了聞。
“……甜的。”他抬起頭，衝著呆若木的盛堯，悠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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