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這人，盛堯鬆口氣。
“烏大人，請坐。”盛堯學著盧覽教的樣子，微微頷首，並不起，只抬手示意。
烏遠也不介意，著手在對面坐下，目又忍不住往謝琚那瞟。如此人竟甘為陪襯，想來這位“姚郎君”的來頭，比他打聽到的還要大。
“咳。”盛堯重重地咳了一聲。
烏遠臉上出幾分歉意，笑道：“這位公子是……”
“我家的。”盛堯面不改地胡扯，“不理俗事，大人不必在意。”
烏遠久在中，立刻便知這大約是哪家的驕矜子弟，當下便不再問，迫不及待地從邊上取出一隻黑漆盒，架到桌案中央，低聲道：“郎君，您看，這是下的一點心意。只是……郎君開出的價碼，比市面上高出幾，這……下實在有些為難。”
從上頭能瞥見裡面金餅，盛堯心中一跳，面上卻不聲，端起茶盞，將預演過的說辭在心裡滾了一遍，掃了烏遠一眼。
“烏大人說笑。賣，也有價和市價之分。”
烏遠一楞，著脖子堆笑道：“此話怎講？還請郎君賜教。”
“價，是司隸校尉府賬面上記的價。”盛堯想著崔亮那副老練難纏的樣子，
“烏大人若是想按價走，也不是不行。只是了錢，了錄，咱們手裡還有些虛銜的郎，前頭也不知排著多人，不得到你，等上多久，分到什麼，那就全憑運道了。”
瞟過烏遠那張漸漸凝重的臉。
有門兒。
“咱們這裡，”盛堯出兩手指，抬起下睨他，“是市價。市價，買的個準信，一個方便的機會。”
“烏大人想求的那個東郡丞，眼下正有三五個人盯著。你多出的這三，可不是給我的。如今都中是什麼景？司隸校尉府點了頭，蘭臺那邊令史要不要打點？府的掾吏要不要分潤？”
“文書擬定，勘合簽發，哪一道關節能了孝敬？這些，難道都要我家府君替你出不？”
聽得烏大人一楞一楞的。
“這……”
“這！便是市價。”盛堯將漆盒又推了回去，“價，是給看的。市價，才是咱們自己人看的。多出來的這三，便是替大人您上下打點疏通的‘程儀’。”
迅速補道：“否則，您以為憑價，這天大的好能平白落到您頭上？”
這套說辭，是盧覽憋了兩夜想出來的。用的正是如今吏治混，各衙署之間賬目不清，互相推諉的現狀。
賣得多了，司隸校尉府權勢再大，也不可能事事親為，錢要府，籍要進蘭臺，許多事都需要其他衙署“配合”。
謝充貪婪，只要他那份市價分文不，對於這些雜支，多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樂見其，畢竟將來若真出了事，牽連一廣，也可以多有人幫襯。
烏遠臉上的笑容收斂些，換上一副沈思的神。如今大規模賣，掮客自然有掮客的門道，只是……
“郎君所言極是。”烏遠將手攏在袖中，子前彎，猶豫道，“只是此事畢竟干係重大，下斗膽，敢問郎君背後，是司隸校尉府上哪位貴人主事？下也認得府上主簿王大人，若是王大人經手，下心裡……也能有個底。”
盛堯很是為難，先前尋的司隸校尉府名錄裡，並沒有姓王的主簿，沒想到這人這樣小心謹慎，編出話來詐。
試圖鎮定：“烏大人，你這是在打探我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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