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謙，也是警告。底下公卿哪裡敢接，紛紛躬道：“丞相言重。”“四公子真，名士風采，我等欽佩不已。”
馮溫見狀，眼睛都瞇了一條，高聲道：“我家主公聽聞都中‘合德’之祥瑞，欣喜不已，特備下薄禮，以賀殿下喜得……佳偶。主公說，天意既，合該為未來的中宮備下賀禮。”
說罷，他不等魏敞有機會反駁，便從袖中取出一卷細帛，恭敬奉予旁邊侍。隨即向盛堯禮道：“臣所獻賀禮已在殿外候旨。”
盛堯微一頷首，不久，兩名侍便抬著一隻描金漆盒走上前來，在殿中開啟。
霎時間，珠寶氣，滿室生輝，華彩流溢，幾乎晃花了人的眼。
盛堯坐著不，點點頭。獻禮既畢，臣子便該垂手退下。稍作等待，誰知馮溫此時卻不執禮退後，反而趨前一步，向上深深一揖。
盛堯左右想想，又看過魏敞。心想自己立足不穩，此時岱州既然當先獻禮，須要顯些格外尊重。於是站起，下來察看。
這一看去，立時後悔。
盒中盡是些兒家的飾。東海明珠串的瓔珞，上好的羊脂玉琢的釵，鑲嵌各寶石的步搖……琳瑯滿目，無一不是后妃規制的珍品。
馮溫笑瞇瞇地看著盛堯，長揖道：“主公切自囑咐，中宮非凡品可配。此間俗，借花獻佛，殿下如若不棄，敢請從中擇取一二，賜予未來中宮，以表岱州奉獻。臣等當上下佩，將以君臣和睦，琴瑟和鳴之佳話。”
老天。
盛堯眼前一黑。
這是比魏敞更損的殺招。
不選，就是否認了自己賴以立足的“天意”讖緯。
另一個當眾試探，故為辱的謀。
盛堯指尖冰涼。看著漆盒裡那些為子心打造的首飾，又看看旁那個手執梅花的青年，只覺得天旋地轉。
給謝琚戴上釵步搖？那他們兩個，都會為天下最大的笑話。
將目在那一盒珠寶氣中飛快地掃過，心如麻。可這些，分明是田昉心挑選過的，件件都著的華。
好在，忽然看到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用青珊瑚琢的簪子，在寶貨裡頭，澤青中碧，溫潤如玉，雕一條小魚的模樣，栩栩如生。
珊瑚……盛堯尋思，倒是很配一條魚。簪子雖然也是首飾，但男子束髮也常用，不算太過出格。
“便……便這個吧。”鬆了口氣，定了定神，平靜地出手，將那支珊瑚簪了過來。
件手，心卻猛地一墜。
手溫潤，造型巧，可底下不是簪腳，是一個小小的彎曲銀鉤。
……
……這不是簪子，是枚耳墜。
盛堯的手頓在半空，差點抖了起來，拿著那枚緻的珊瑚耳墜，左右看看，只覺得此滾燙。
殿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著，看著手裡的那枚耳墜，眼神里有驚愕，有憐憫，恐怕也有不打從心的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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