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蕭牆自起，麒麟連環 此去中都天水高，……
“父親。”
謝琚轉回, 垂下手，
已經當面明白的說破，再裝瘋賣傻，便是侮辱這位把控朝局三十年的老人的智慧。
“兒子裝得不好。”謝琚走回案邊, 端正侍立, “早被父親看出來了。”
“你好得很。”謝巡誇一句,
“瘋了好些。”謝琚斂袖行禮, “瘋了, 二哥就不會把刀架在兒子脖子上；瘋了，三哥才方便在兒子面前演他的兄友弟恭。父親, ”
“四個兒子，總得有個先退場的，家裡才能清靜些。”
老權臣一拍案几：“什麼清淨！老二貪，老三剛愎自用。你那個大哥, 敦厚有餘，卻是個只能守的主。謝家這條船，風雨飄搖。若是再出一個鋒芒畢的‘麒麟’，不用等老夫閉眼，你們兄弟幾個，現在就能把這尚冠裡給拆了。”
“卻也不好。”青年小心地繞過話頭，“這些年, 兒子豈不是活得太累了些？”
“太累？”
謝巡坐在書案後的影裡：“大智若愚，大似忠。不累，怎麼活得下來？”
謝琚沉默片刻：“兒子只是不想死。”
“想活, 就得做事。”
謝巡不聽他的廢話，將竹筒裡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往前一推，“你大哥在平原津要越騎。這事, 你怎麼看？”
“若是你是老三，這三千越騎，你發是不發？”
這是一道考校的送命題，幾乎是個死結。
“三哥不敢發。”
青年出手指，從案几上劃一道。
“三哥若出兵符讓旁人去，他又怕那人被大哥收編，越騎一齣城門，五校軍也能易主，到時候，三哥就了砧板上的魚。為了自保，他寧可看著大哥在平原津吃土，也絕不會這一兵一卒。”
“但父親不能不救大哥。”
謝琚道，“平原津若是丟了，攻打岱州就不能再提，幕中將領恐生齟齬。高昂見我有隙，必會南下。到時候，咱們謝家就是腹背敵。”
“那便讓老二去！”謝巡厲聲道，“司隸校尉督察三輔，他也帶得兵！”
“二哥？”謝琚恭敬道，“父親，二哥是條狼。您讓他帶兵出京去救大哥？只怕他前腳剛走，後腳就和大哥聯手，或者乾脆把大哥的兵也吞了，到時候擁兵自重，回過頭來，父親相府的大門，怕是都要被他踢爛。”
謝巡面沈。
這些道理，他如何不知？謝綽的威重在於調遣權責，絕不肯出兵權，謝充也不肯放過機會。一旦下令調兵，這微妙的平衡即刻崩塌，糧道未通，蕭牆之禍先起。
正是因為太清楚這幾個兒子的秉，這才下了如今的死局。三個兒子互相牽制，互相防備，這本是他中年時代為了穩固權位設下，如今坐大，卻了勒死謝氏的繩索。
“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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