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早生十年……”這老權臣長嘆一聲，惋惜蒼涼，“這相府的門楣，何至於此。”
如果不瘋，這就是那個十五歲能在沙盤上三戰三捷的“中都麒麟”。
狠辣，準，察人心。將兄弟鬩牆的珍瓏，變了盤活全盤的妙手。連他這個父親的死期，都算進了裡頭。
謝琚又躬道，
“……三全之策。”
“好。”
如此一來，皇太過於功的冬狩，就是謝氏日後東進策略的一部分。
謝巡盯著謝琚，無論小兒子如何想，這確是一個絕妙的平衡點。
支援了前線，也暫時延緩都中的鬥。
謝巡讚道，“好方略。”
老人閉上眼，似乎極為疲憊，“三千越騎，你和皇太帶走。旨意我讓尚書檯擬。”
“但你要記住，”謝巡睜開眼，“兵權是謝家的。到了平原津，你要把虎符親手給你大哥。皇太，只是個幌子。如果不聽話……”
謝琚垂下眼，恭順行禮：
“兒子明白。是父親的傀儡，也就是兒子的傀儡。”
“去吧。”謝巡一拂手，“別讓你二哥三哥看出來。”
謝琚躬退下。
“對了，”臨出門前，謝巡忽然住他，“季玉。”
謝琚停步，側。
“這出戲，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唱的？”老人在影裡問，“因為你母親去世？還是更早？”
青年腕間銅鈴，鈴舌被他用手指按住，不曾聲響。
“父親。”他回頭，
“兒子一直是這樣。您不是最清楚嗎？”
……
門扉合上的剎那，寒風撲面而來。
青年站在廊廡的影裡，繫好頸間狐裘。
“老了。”對著蕭瑟的寒風，嘆了一聲，
老得勘不破這離同合異，表裡連環。
阿搖要調兵遣將，兵將卻是活的，不止認符節，也得認人。越騎營三千兵馬，盡是附的甌越百越。這群人，是最不認中都詩書禮儀，世家門第高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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