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大逆不道！
令旗僵在半空，誰敢落得下去。
謝巡瞇起眼睛，看著站在寒風中渺小的影。
第一次，真正正視這個被他當做傀儡養了十年的小姑娘。
“都楞著幹什麼！”盛堯見鎮住了場面，趕回頭，衝著後方的衛們怒吼，“還不去把人看起來！”
話音剛落，一個影從側面竄出。
鄭小丸。
已經卸去花花綠綠的油彩，換上了利落的衛輕甲。
“衛聽令！”鄭小丸一躍翻過帷幕，將手一招，後頭數百名衛，迅速散流民與軍的空隙。“護衛殿下！接管流民！”
“都在原地別！跑者斬！”
手腳並用，幾步攀上臺垛，一劍砍斷旁邊焦木，蹲在上頭，俯指著那些的流民，豎起三手指，厲聲道：
“既太皇恩，當守太王法！第一，不許喧譁，違者斬！第二，不許衝撞，違者斬！第三，聽從調遣，違者斬！”
這三聲“斬”字，帶著衛們齊刷刷拔刀的聲音，霎時間震住了的人群。
恐懼與希並存。有人開始磕頭，有人開始哭泣，但沒有人再敢跑。
“左邊的空置幃宮開啟！讓這些人進去！再不避風，都要凍死了！”
“去幾個人，把剩下的太牢祭抬過來！先給分了！”
“編分什伍，揀擇老！老人婦孺先行，青壯從後！敢有爭搶者，立斬不赦！”
這一套行雲流水，顯然是早就演練過的。衛們雖然都是新兵，但居然迅速將那混不堪的局面控制了下來。
既事實。
人已經進去了，已經分了，帳篷已經開了。這時候再想殺人，那就真了濫殺無辜的暴行。
“荒唐！簡直是荒唐！”
府卿終於反應過來，氣得鬍子，跌跌撞撞地跑出席間，“這是皇家苑！天子幃宮！怎麼能讓這些骯髒賤民住進去？還分食太牢祭？何統！這是僭越！大不敬！”
盛堯手握幡杆，一不，
“阿覽。”說，頭也沒回，盯著謝巡。
“大不敬？”
盧覽使袖子遮著半張臉，從玉路旁邊一步步走出。
“《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芻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民同之。”
“古之賢王尚且與民同用，如今不過是借幾座閒置的帷帳，救活幾條人命，怎麼就了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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