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為什麼？”盛堯更加費解，“府卿雖然是丞相門生，但也算是九卿之一，怎麼怕你怕這樣？”
“因為那頭豬。”謝琚語氣平淡，“我讓他們連夜給豬梳了五十遍，每一都要順發亮。有一個小吏懶——”
他稍稍停頓，輕描淡寫，
“我讓人把他掛在豬旁邊，讓他給豬唱了一晚上的《騶虞》。”
盛堯：“……”
看著眼前這個長得神仙似的青年，後背發涼。給死豬唱“壹發五豝”的雅樂讚歌……這確實是正常人幹不出來的事兒。難怪府的人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畢竟是謝家瘋了的公子。辦事不需要理由，也沒人敢問。他能因為一頭死豬這麼折騰人，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因為別的事把人給埋了？
怪到是人人都不來問他，盛堯默默離他遠了半步。
剛邁出腳，腳下忽然一。
這條路通往獵苑外圍的沼澤地，前幾日積雪剛化，滿地爛泥。盛堯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
手腕卻被人一把拽住。
這一拽很用力，幾乎是把整個人拎了回來。
“小心。”
聲音有些繃。
盛堯站穩，正想道謝並讓他鬆開，卻見那隻修長有力的手並沒有鬆開的意思，順勢下，扣住的手背。
“全是泥。”謝琚皺著眉，“阿搖，你會摔倒的。”
“我不會……”
“你會。”他說，“你總是往危險的地方跑。掉下去就髒了。”
盛堯掙了兩下沒掙開。
算了。想。畢竟他願意做養在深閨……不，養在相府的貴公子。
“行行行，我拉著你，我保護你。”盛堯嘆口氣，反手也抓住他，“別怕，這路我知道。”
謝琚的睫微，沒說話，只是更加跟在側，連腕間的鈴鐺聲都染上了某種焦躁的急促。
兩人就這樣跋涉般地穿過小路，盛堯心裡做賊的心虛忽然就淡了些，多出來一種……
有人陪著一起做賊的踏實。
越往裡走，人聲便越鼎沸。
曾經的苑幃宮，如今變了一個充滿煙火氣的巨大營地。
“嘿！用力！”
遠傳來整齊的號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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