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冬夏興師 我在的地方就是中軍！
謝琚跑得是非常之遠。
自從前天夜裡在荒原上差點走火魔, 這位謝家四公子就像被人踩了尾，雖然沒有炸，卻也躲得很是離奇。
行軍的時候，他再不曾與盛堯並轡, 也不像前幾日那樣時不時還要來指點兩句。
策著那匹白馬, 始終吊在隊伍的最邊緣, 要是盛堯在中軍, 他便去後陣；盛堯往後看, 他也就恰好轉過那個山坳。白的馬，混在未消融的殘雪裡, 若即若離。
只有在日暮紮營，盛堯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才會不知從哪冒出來，丟下些吃的或者藥, 一句話不說，寒著臉轉就走，鈴鐺都似乎被刻意按啞了。
盛堯也不好意思去問。
雖然至今沒太明白謝琚到底是發了什麼邪病，但把一個生高雅的世家公子到去抓泥，大概真的是氣狠了。
能覺出來，中宮現在約莫正於“誰跟我說話我就咬死誰”的極度暴躁中。
算了，算了, 很大度，把斗篷裹些。
行軍變得更加枯燥且艱苦。
出了都門，沿著谷水一路向東疾馳。谷水兩岸, 殘柳枯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馬蹄捲起凍土和碎冰，一路都很沈悶。
越騎此行雖然不帶輜重, 但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細作，走的都是偏僻的古道。
從臯至榮，再折向東北，著大河南岸急行。
正如謝琚所料，不帶任何憐憫的急行軍。真正的指揮者，是越騎校尉張楙。作為比二千石的將，雖不曾鎮守一方，但指麾區區數千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本也是謝巡的考慮。五校將軍，這是多大的實權，怎麼可能真給一個黃丫頭？
這皇太，不過是“軍”的大印罷了。不曉得謝巡還是謝綽，總之張楙接到的令裡，定有一條是：若殿下跟不上，便將其置於後方安車，大軍只管急進。
張楙是宿將，看來執行得很徹底。
……
可沒想到盛堯在別苑裡憋屈了這許多年，當真練就了王八脾氣，咬著餌，那是死活都不鬆口。
“殿下，”張楙策馬經過盛堯邊，客氣地拱手，“前方路途更險，若是不行，就在臯歇一晚，明日自有後軍護送殿下。”
“不用。”
盛堯將重新綁在馬鞍側面，拿出這輩子最輕鬆的語氣，“走。”
張楙無奈，部眾補給完畢，繞過臯關隘，地勢便如被巨斧劈鑿般攤開，黃土連天，枯草遍野。
上了河岸越發荒涼曠闊。大河徑流，一片冥冥漠漠。冬日的水緩慢凝重，現出鉛土般的灰黃。
岸邊的河泥凍得很，被馬蹄踏得篤篤作響。河中心的水流不曾完全凍結，渾黃的冰凌互相撞擊。過去很是嚇人。
天空灰撲撲的，雲幕低垂，宛如隨時都會松墜下來，將這一線如螻蟻般的騎兵碾碎。
到了凌晨，隊伍急趨白馬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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