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堯：“……那我輕點。”又因為前日夜裡他莫名其妙的，很是訕訕的，“你忍忍。”
低下頭，朝傷口輕吹口氣，才敢下手去挑裡面的砂礫。
溫熱的氣息帶起一陣綿輕盈的戰慄。青年烏髮掩抑，出側邊泛紅的耳廓和頸側暴起的青筋。
他實際上可以忍很多，比如被父親當作棋子，比如被兄長暗箭所指。但真的很厭惡這種直觀、醜陋的皮之苦。
尤其是現在。
“……”
所以只垂著眼睫，私下盯著發頂的小旋兒。蓬蓬地，算得上可。
盛堯細細理一番，末了手上的作慢下來，眼神也變過些許。居然帶上了一點垂涎和慈，上完了藥，小心地給他纏上潔白的細布。
包紮完最後一圈布，沒鬆手，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他的臉。
謝琚緩過疼勁兒，睜開眼，就對上了這種眼神。
灼熱，專注，真誠，充滿了發現巨大財富的驚喜與貪婪。玉瓊琚，自小到大，這張臉不曉得引過多目，此時謝琚卻被看得渾發。
……不太對勁。
談不上看意中人的含脈脈，也沒什麼看救命恩人的激涕零。像是一個窮得叮噹響的乞丐，突然發現自己手裡的破碗其實是前朝古董。
過於骨且直白，有些“我要把你生吞活剝了為我所用”的飢。
謝四公子皺起眉，警惕地往後仰，“你看什麼？”
“你真厲害。”
盛堯真心實意。眼睛亮晶晶，慨地出手，似乎想去他的頭到底是怎麼長的，但顧忌著他喜潔，手懸在半空又收回來。
“我想通了。咱們這不就是前朝的故事嗎？如出一轍啊！”
謝琚一頓。這麒麟般的策算，竟然就不曾聽得明白。
前朝？
“昭烈帝？”盛堯循循善，
謝琚臉倏地沈重。
昭烈帝，劉備。
謝琚道：“殿下讀過《蜀書》？蜀主奔波半生，流離失所，寄人籬下。”
“是很慘。”
盛堯耐心道，“但他後來三分天下，了昭烈皇帝。”
盛堯：“魚水，你知道的吧？”
謝琚冷笑，一把甩開的手，也不管傷口會不會裂開，翻向後，散的長髮鋪了一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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