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琚從地上起，袍袖一拂。
叮鈴！
腕間的銅鈴震盪，青珊瑚墜因為這般劇烈的不安定，幾乎要甩飛出去。髮凌。
“盛堯！”他厲聲道。
盛堯立時就明白了，確實，這般曖昧的皇后名頭，簡直是個笑話。
天下紛如此，主君萬不應以一己私慾去迫重臣。尤其是……對待這個為了，不惜陣前奪權、揹負罵名的青年。
“……對不住。”
“我很是不該，”垂著腦袋，尷尬得語無倫次，“之前說好的，要待你如國士。剛才……剛才是我想岔了。我以為……”
說不出口，說出來豈不是真把人家當面首了，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
……
謝琚大怒。
這傻兔子難道看不出來，剛剛明明他也差點就沒忍住，想要把怎麼樣嗎？如果不是一丁點兒尚存的理智告訴他局勢有多危險，此刻這地上早就不可收拾了。
謝琚俯靠近低著的頭，很是無奈。可這番無奈，又把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利害、見不得的慾念，都變得不那麼面目可憎。
“……殿下言重。”
謝琚將被得皺的外袍覆又整理，把也散的長髮一束。
“殿下既然記得承諾，那是……天下之幸。”
他半抱半扶地將拉起來，拭一下紅通通的眼睛。
叮鈴。
“那麼，明日軍議……”他說，“便試試看吧。”
盛堯問他：“試什麼？”
謝琚牽簾出帳，回頭道：“試著做個主君。”
*
盛堯當晚不曾明白，好在迷糊不多久，這事兒便到了不得不正視的境地。
帥帳有巨大的羊皮輿圖懸掛，上面用硃砂和黑墨圈點過三座城池的位置。
平原、邑、臨墉。一副品字形的鐵鎖。
謝承端坐帥案，兩旁分列七八位軍司馬與幕僚，個個神肅穆，更有幾個眼神不住地往左下首飄：皇太與謝四公子，鮮一齊干預軍議。
“借兵？”謝承道，“季玉，你越騎部下尚有兩千餘人，加上收攏的散卒，也不算。為何還要我中軍？”
謝琚難得穿著甲冑：“越騎是輕騎，利在野戰奔襲，不利攻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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