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伐謀問野，謝郎一計 公子一計下三城，……
“倒春寒”的時令, 涼氣順著甲浸進。
軍大營爭執，而百里開外的臨墉城，籠進一片死氣沈沈的溼。
眼看要到雨水，雨還不曾下來多, 化了凍, 腳底下的泥先要把人瘋。
漯水的支流漫過了河堤, 臨墉地勢偏低, 雖然城牆夯土還算結實, 但這滿城的爛泥地，每一腳踩下去都能帶起二兩泥漿。
守將孫魁踩著沒過腳面的爛泥, 臉鐵青地穿過城南東市，這原本是個騾馬市，現在滿逃難進來的農人。泥地裡鋪著乾草，衝得簡直能把人燻個跟頭：餿味、汗味, 燻得人難的是牲口的糞便味。
“將軍！這可是命啊！”領頭的老漢滿臉涕淚，“這馬上就要春耕，地已經解凍。要是把牛殺了，全家老小都得死啊！”
“這是上面的軍令！”那士卒道，“守城也是為了保你們！敵人圍城，不知道要守幾個月，這牛留著吃你的口糧嗎？”
士卒說得沒錯。
孫魁站在不遠, 心裡也是一陣發苦。守城之法，不靠城牆堅固，更在於算計一口吃食。
城裡的地方和糧草都是有數的。為了不給謝家中都軍留下一粒糧食、一木頭, 孫魁已經帶著人，把城外十里的村子全拆了，井全填了。
再要把這幾千頭耕牛騾馬也養在城裡, 先不說草料從哪來，是每天堆積如山的糞便，若清理不及，一旦天氣轉暖，大疫一起，將要奈何？
因此大軍圍城之前，城外五里之的所有禽畜必須宰殺。用鹽醃製或者風乾脯，皮筋剝下來備用，等待戰時修補甲冑弓弩。骨頭熬膠，統一收歸府庫分配。
這道理孫魁懂。他是老行伍，打了十幾年仗。
但問題是，眼下真的到了那一步嗎？
孫魁抬頭向灰濛濛的天空。謝承的中都軍還在三十里外紮營，並無立刻攻城的跡象。而州牧田昉的命令卻是“堅壁以待敵怯”。
堅壁，其實就是擺個姿態，賭中都兵馬不願強攻。
這一賭，苦的是臨墉的百姓。
牛死了，不能覆生，要是仗沒打起來，或者謝軍退了，這幾千戶農人來年靠什麼耕田？人拉犁嗎？
“將軍，您說句話啊！”老農見孫魁過來，更加地道，“這牛才三歲口！正是出力的時候……”
牛是農人的半條命。沒有了牛，就算守住了城，錯過了春耕，今年秋天沒有收，等到冬天，這些人還是一樣要死。
殺取卵。孫魁識字不多，卻明白這麼個詞。看著那頭黃牛。牛眼溼潤，不知是不是也覺到了死期將至。
“殺。”孫魁聲音發乾，“留一半做脯，牛皮剝下來送去武庫蒙盾。剩下的下水……給這老漢煮了，讓他帶回去。”
“將軍！！”
“慢！”孫魁又細想了一想，改了主意：“……先關起來。”
孫魁最後還是沒能狠下那個心：“集中圈養在東甕城。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刀。”
他在臨墉駐守了五年，這些人裡，有不是他認識的鄉親。
“將軍，這要是上面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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