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搖其實倒不需要一個人——世上男人太多了，需要一個能替謀劃，幫擬定策略的幕僚。阿搖也希他做的孔明，不是什麼荒唐的謝家皇后。
一個真正的幕僚，在主君面對這樣的盟約時，會拔劍殺人嗎？
絕不會。
應當欣然接，為此籌謀，確保這樁婚事能發揮最大的效用。就如同真正的輔弼那般。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空落落的，塵土一過就疼。
雜、晦暗不明的緒，自裡逃竄囂。
謝琚收回劍，鬆開手，手指間顯出一點硌出的紅痕。
“殿下，”他道，
——殺了他。
——讓這些人都死。
“嗯。是好事。”
青年點頭，走回階上，轉揚起下頜，霎時間的暴之後，又整理出平素安閒溫的儀容。
盛堯覺得謝琚或許有些難過。考慮到他母親的出和結局，那送姬的說法，委實是在他的肺管子。但謝琚剛封了侯伯，怎麼的到說什麼難過？
當下心煩意，也沒心思再打機鋒，咬牙一拍桌案，“我累了。此事幹系重大，容我……容我與人再議。”
馮溫笑瞇瞇地行禮。謝琚也自與他一揖，禮數很是周到，急急退去幾步，避到後帳裡頭。
盛堯著脖子尋他：“馮先生先去休息，至於田小公子，”思考一回，“唔，解了縛，安排個清靜院子，好生待著。”
然而馮溫堅辭不可，執意要去看視自家公子，盛堯想想也是，先讓鄭小丸跟著，又覺得慢待，畢竟這些時日把田仲實在是敲打得不輕——最終攬起子，親自引著馮溫一道。
*
兩個時辰之後，
路並不算長，只是邑的春風很不省心，卷著幾片早生的葉，撲簌簌地在角邊上折騰。帶著許多人，往這邊走。
城東被臨時徵用的宅邸，原主人大約是個富商。
硃紅的大門漆得過於鮮亮，在剛剛經過廝殺的灰敗城池裡很刺眼。門前著三角令旗。
到了西院門口，幾個負責看守的衛正蹲在名貴的蘭花壇子上頭，見了盛堯，正要通報，被盛堯抬手止住。
田仲突然被移到這裡，莫名其妙。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拿著枯樹枝在地磚上劃拉陣圖，雖然沒綁著了，但似乎對這新的很十分不安。
“咳。”盛堯與馮溫和鄭小丸等一票人，站在門邊，輕輕咳了一聲。
樹枝剛劃出個“攻”字的最後一撇。
田仲猛一抬頭，見著盛堯，想擺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勢，餘卻見後邊的胖老頭。
“馮……馮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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