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結親這樣早 家中已有髮妻了
甕兒口的水路窄而急, 兩岸崖壁夾峙，只在晌午時分能進一線天。
船老大是個販賣香燭的老客商，姓吳，長得慈眉善目。這行當在別是晦氣買賣, 在西川繁昌地界, 那可是個頂頂賺錢的營生。
尤其近日兵荒馬, 走南闖北的都提著心吊著膽, 但據說過幾日便是那位“神仙王”的大祭, 香燭生意格外好做。
船隨急浪顛簸，老吳裹著件羊皮截襖, 蹲在船尾的避風，手裡兌好一壺濁酒，正想暖暖子，艙簾一挑, 走出來個俊俏的年。
年生得紅齒白，上一件青布直裰，腰間卻束著寬革帶。老吳走路慣了，看人。覺著雖然穿得簡樸，但不像是個為了生計奔波的主兒。
“老丈，”年在他對面盤坐下，也不嫌甲板溼, “還要多久能到繁昌？”
“小郎君好急。”老吳拍拍船板，示意他挪一點兒，”不常在外走。“
年搖頭：“我沒怎麼出過遠門, 這水晃得人頭髮暈。”
老吳道：“過了這甕兒口一折，前面順風順水，眼看就能見繁昌城的‘昇仙樓’。”
年點點頭, 著兩側飛退的黑石壁，若有所思。
“小郎君，”老吳便是好奇了，“聽口音是中都人？這大老遠的，一個人往繁昌去？”
“不一個人。帶著舍弟。”
年指了指船頭。那裡蹲著個瘦小的黑小子，正百無聊賴地拿佩劍的鞘磨著船舷，看著跟個猴兒似的，一點也不安分。
“去繁昌做什麼？這世道，西川雖然沒大仗，但也著呢。”
“沒辦法，家裡遭了兵禍。”年答得順溜，眉宇間卻有些凝重，“帶著我弟弟，去繁昌投奔哥哥。”
“令兄在繁昌做營生？”
“算是吧。”年嘆口氣，“哥哥離家十年，如今聽說在那邊混出了頭，要幹一番大事業。家中二老不放心，讓我們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吳一聽就樂了：“大事業？現在的繁昌，除了當道士煉丹，還能有什麼大事業？郎君莫不是去投奔那位赤松道長的？”
年一楞：“赤松道長？”
“那可是位活神仙！”
老吳道，“聽說繁昌王對他言聽計從。繁昌城裡，不拜，只拜神。郎君若是也帶一船香燭去，多尋些他的門路。現如今城裡不收人頭稅，只收‘香火錢’。但凡家裡有人修道，連徭役都能免得。”
“哦，”年心領神會，“怪不得咱們這許多人坐船繁昌去，都是為了躲徭役的麼。”
“也博前程，也博前程，”老吳哈哈笑道，“街上的黃狗聞了丹氣都能多活兩年。您要是見了那些穿道袍的，縱是個掃地子，都得客氣點，保不齊就是王府裡的貴人。”年只應，也不起什麼別的話頭，老吳很是納罕，正要問他哥哥是不是在王府裡當差，得了神仙的事業。
船突然一震，像撞上什麼東西。連帶著還沒說完的“神仙事業”都被撞飛，老吳手裡的酒壺骨碌碌滾了出去，
耳便是風聲，一支翎羽發黑的利箭，直直釘在老吳腳邊。
“水匪！有水匪！”船頭鬧鬧嚷嚷，側下有人高喊。
兩岸峭壁夾擊，回聲陣陣。前方橫出一艘吃水極淺的快舟，船頭立著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手中張著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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